净鞭三响,余音回荡不绝。
李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唱过“退朝”,搀扶着精神亢奋却难掩体虚的天盛帝,转入后殿暖阁歇息去了。
朱紫公卿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大殿。
御道中央,萧景行缓缓起身。
面上哪还有半点方才叩首时的惶恐与激动?
一派春风和煦,端的是气度雍容。
“大皇兄。”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萧景琰拢着狐裘大氅走上前,冲着萧景行拱手一礼,脸上挂着浅笑:
“方才殿上,皇兄一番剖白振聋发聩,父皇亦是龙颜大悦。”
“此番皇兄出任南巡督护使,统领沿途水陆防务,实乃众望所归。”
“弟弟年轻识浅,日后到了江宁筹办钱粮海贸,少不得还要仰仗皇兄的兵马在外头遮风挡雨,还望皇兄多多照拂才是。”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往萧景行的心窝子上戳。
什么叫你在外头遮风挡雨,我在里头筹办钱粮?
今日我萧景行丢了中枢与钱袋子,给你这老三看家护院的打手!
他定定地看了萧景琰一眼,随即朗声一笑,亲热地伸手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
“三弟说的哪里话!”
萧景行眉眼舒展,语重心长道:
“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何来照拂二字?”
“父皇既命你我二人一内一外、同赴金陵,做哥哥的自然要替你把这前头的豺狼虎豹、暗礁险滩,统统清理干净了!”
说到“暗礁险滩”四个字时,萧景行搭在萧景琰肩头的手指暗暗加了三分力道,凑近半步,用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道:
“只是江南水深,风浪险恶,不比咱们京城的四平八稳。”
“三弟身子骨向来弱,前阵子才在府里病了半个月,到了江宁那等湿热之地……”
“可切莫操劳过度,免得夜路走多了,再染上什么治不好的风寒,叫父皇与为兄痛心呐。”
萧景琰肩膀微沉,卸去那股暗劲,粲然一笑:
“劳皇兄挂心。”
“弟弟这身子骨,虽比不得皇兄千锤百炼,却也还没到风吹就倒的地步。”
“况且江南有良医坐镇,再凶的邪风瘴气,自有去根的猛药可治,皇兄尽管放宽心便是。”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眼底皆是一片刺骨的杀机,偏生脸上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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