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直视铁兰山。
“陈长风在那儿布了肯定不止五年局。只要他手底下的内应顺着那些薄弱的岩缝下手,耗上五载光阴,水滴石穿。”
铁兰山听到这里,面上的血色退了干干净净。
顺着薄弱处挖……
五年。
哪怕是用手刨,也刨出一条直通城外的黄泉路了。
他脑海中翻江倒海,陡然浮现出旧时翻看过的古兵法。
“穴地攻城。”铁兰山喃喃出声。
“三国时,袁绍攻公孙瓒,便用过此法;前唐亦有旧例。我怎么就偏偏把这一出给忘了个干净。”
他一拳猛砸在红漆立柱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我铁兰山自诩知兵,这几年把弓弩城防操练得铁桶一般,却把这要命的下三滥招数,抛到了九霄云外。险些酿下亡城大祸!”
话音刚落,铁兰山忽然停住了动作,仰头大笑出声来。
大笑声透着死里逃生的畅快,又夹杂着后知后觉的心悸余波。
“哈哈哈——好你个陈长风!好狠的算计!”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老夫险些就栽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城防上!”
若是今夜没有勘破此局。
他还在死守着城门。
等到赫连铁浮屠顺着地道活生生冒出在瓮城,冒出在兵营,镇北关便真成了一座待宰的屠场。
铁兰山笑罢,转头看向许清欢,眼中满是敬佩。
“许大人这等谋略,铁某彻底服了。”
“陈长风这连环绝户计,骗过了城中几万双眼睛,却没能逃过大人这双慧眼。大人是怎么凭着陈长风的一点蛛丝马迹,想到这穴地之法的?”
许清欢微微摆手。
“铁帅太抬举我了。”
“我对排兵布阵、兵家奇谋,领悟得属实不到位。”
她伸手指了指门外黑沉沉的天色。
“这全凭了京城我那大哥。”
“若不是他那封家书里,闲扯家中闹鼠灾,说地底下早就被老鼠蛀空了连环洞。我也断然想不到陈长风会用这等阴招。”
铁兰山愣了半晌,随即抚掌大笑。
“许大公子!”
“许侍郎府上这位大少爷,还真是咱们边关的福星啊!”
铁兰山嗓门洪亮。
“人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随便一封唠叨家常的信,竟隔空点破了这北境最凶险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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