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在掌心,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瓶壁。
叮——
一声极细极脆的清响,在北门城洞里回荡开来。
他抬起头,同贺明虎对上目光。
两个人都没开口。
但贺明虎读懂了马进安眼底那一层光,这东西,值钱!值大钱!
贺明虎将酒盏往旁边亲兵手上一塞,大步走到马进安跟前,压着嗓子,只说了一句。
“她从哪弄来这些东西?”
马进安没答话,转头望了一眼许清欢的车驾。
车帘垂着,不见人影。
马进安转回头,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扣下。”
贺明虎眼珠一转,右手握上了刀柄,他的脸上浮起一层兴奋的红,正要开口——
“等等。”马进安按住他的手臂。
贺明虎不解。
马进安将他拽开两步,背对车队,低声喝问:“你要求财,还是求命?”
“自然是先……”
掂量清楚再开口。”马进安冷声打断,“你若当街锁拿钦差,此事一旦达听天听,便不是你贺明虎跋扈截车,而是拥兵抗旨!”
“可这批货来路不明,她分明是……”
“故而本官说,只扣物,不拿人。”马进安面沉如水,“将这批物件押入副将府,封存入库,你我握在手里,再徐徐图之。”
“她一个钦差,丢了这等见不得光的私货,敢上疏朝廷?她在折子里如何写?写自己挟互市之权,携来路不明之奇珍,欲与赫连部私相授受?”
贺明虎的嘴角慢慢咧开。
马进安继续道:“拿人是谋逆,扣物是保命。”
“你方才已经当众喊了一嗓子'通敌赃物',底下的兵都听见了。好,这顶帽子就先扣在这批货上,人可以放走。”
“她若灰溜溜地走了,恰恰坐实了她做贼心虚。”
贺明虎的呼吸粗重了两拍,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便依马大人所言。”
马进安收起折扇,转过身,整了整绯色官袍的衣襟,迈步走向许清欢的马车。
他在车前站定,躬身一揖,姿态依旧恭谨。
“许大人,下官有一事禀告。”
车帘掀开一角,许清欢的面孔露了出来。
她的脸比先前更白了几分,嘴唇紧抿,眼眶边缘泛着一圈浅淡的红。她看着马进安,下颌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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