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江宁县衙后堂的气氛很压抑,窗外阴雨连绵,屋里更是凝重。
许有德瘫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黄册,眉头皱的很紧。
他一边翻一边长吁短叹,还伸手薅胡子,那本就不多的山羊胡都快被薅秃了。
“唉……造孽啊,这可怎么整……”
许有德悲愤的把账本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打瞌睡的师爷一哆嗦。
而在房间另一侧的紫檀木软榻上,许清欢正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
她手里抓着个青枣,咔嚓一口咬下去,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爹,你又怎么了?”
许清欢嘴里嚼着枣,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是不是私房钱被我娘发现了?多大点事儿啊,大不了今晚跪搓衣板的时候,我在膝盖底下给你垫层棉花。”
她翻了个白眼,内心毫无波澜。
这老头,一天天戏比天大。
许有德听到这话,顿时悲从中来,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手指头都在哆嗦。
“闺女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枣!”
许有德捶胸顿足,看起来难受极了。
“咱们这江宁县,看着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实际上那就是个空壳子啊!那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许清欢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个空壳子法?我看外头那帮富商穿金戴银的,不像没钱的样子啊。”
“他们有钱有什么用?那是他们的钱!不是衙门的钱!”
许有德从椅子上蹦起来,抓起一本鱼鳞图册,哗啦啦的抖着。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的账!”
“咱们大乾的税,那是按人头收的!只要这户口本上有一个人,哪怕你是要饭的,也得交人头税,也得去服那个要命的徭役!”
许有德越说越气,在那过道里来回踱步,像只焦躁的老驴。
“那些个穷哈哈的老百姓,家里统共就两亩薄田,交完税,服完役,还得被层层盘剥,最后连口稀粥都喝不上,只能卖儿卖女!”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帮士绅豪强!”
说到这儿,许有德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的指着窗外王家和谢家大宅的方向。
“那王家,良田万顷!谢家,庄园遍地!可他们有功名在身,不用交税!不用服役!”
“老百姓为了活命,为了躲那个要命的人头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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