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太师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谢安,终于睁开了眼。
江东著姓,世代簪缨。
他是谢家的家主。
家族成员活跃于官场与文坛。
谢家世代簪缨谢家出过三位帝师,如今族中长辈更是位列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在江南,谢家就是“规矩”二字的化身。
谢安端起手边的盖碗,撇了撇浮沫,动作慢条斯理,透着股世家大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鱼死了,网未必会破。但赵家这几年的生意,怕是要先断了。”
谢安放下茶盏,目光冷冷地落在赵崇礼身上。
“许清欢手里握着圣旨,那是皇上的脸面。你现在去参她?那是打皇上的脸。况且,她并没有犯法,她只是比你们更流氓。”
“那谢老的意思是……”王如海压下火气,试探着问道。
谢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湿冷的风卷着雨丝吹进来,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杀猪,何必用牛刀?弄得满地是血,有辱斯文。”
谢安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比刀锋还要冷厉。
“她有钱,她懂法,她够狠。这些都是她的强项,你们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她的长处,自然会输得很难看。”
“但是,她终究只是个商贾之女。一个从豫州那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
谢安走回桌边,伸手拎起那件荧光绿的马甲。
他没有嫌脏,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能读得懂《大乾律》,可她读得懂《广韵》吗?她知道怎么分平仄吗?她知道宴席上的筷子该怎么摆吗?她知道面对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儒,该如何应对吗?”
在座的三人眼睛亮了。
他们听懂了谢安的意思。
这世上,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刀,叫“规矩”,叫“底蕴”。
在江南这个讲究出身、讲究文脉的地方,有钱并不代表一切。如果你不懂礼,你就是个穿着龙袍的猴子,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谢老的意思是……设局?”欧阳锋眼睛微眯。
“不是局,是宴。”
谢安将那件绿马甲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重启‘锦绣宴’。”
听到这三个字,在座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锦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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