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全然无视了桌上的地契,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喊什么喊?”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没睡醒的慵懒,“本县主耳朵又不聋。判案嘛,自然是可以的。但这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王贵一愣,随即冷笑:“规矩?在江宁,地契就是规矩!”
“那是以前。”
许清欢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银锉,抬起眼,视线在几个可怜的佃户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王贵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现在这衙门姓许,就得按大乾的律法来。”
许清欢上半身向前倾了少许,伸出一只手:“王管事是吧?既然是来打官司的,流程总得走吧?诉状呢?”
王贵噎了一下:“什么诉状?这地契不就是……”
“地契是物证,本官问的是诉状。”许清欢打断他,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没有诉状,本官怎么知道你告的是谁?告的何事?去,写好了再来。”
王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这辈子进县衙跟进自家后院似的,什么时候写过诉状?
“好!我写!”王贵咬牙切齿,为了把那几个刁民赶走,他忍了。
“慢着。”
许清欢又开口了,她指了指王贵,“你是何人?”
“我是王家的大管事王贵!这江宁城谁不认识我?”他胸中翻涌起被戏耍的羞辱感。
“本官不认识。”
许清欢面无表情,“你说你是王贵,有何凭证?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上堂之前,都得先验明正身。这是为了防止有那前朝余孽、江洋大盗冒充良民,混淆视听。”
“户帖呢?籍贯清册呢?或者是保甲连坐的文书?”
许清欢每问一句,王贵面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变得铁青。
谁出门没事带着户口本啊?
“没带?”许清欢摇了摇头,一脸‘你不专业’的神情,“连身份都证明不了,本官很难办啊。
万一你是个流窜的逃犯,本官要是接了你的状子,岂不是同流合污?”
“你!”王贵气得胸口发闷,指着许清欢的鼻子,“我是王家人!这张脸就是凭证!你去街上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法律讲究的是白纸黑字,不是刷脸。”
许清欢脸上的闲适一扫而空,神情变得冷峻,惊堂木“啪”地一声重重拍下,吓得那几个家丁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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