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酒楼雅间视野极好,窗棂半开,能将底下那条被整治得脱胎换骨的长街尽收眼底。
桌上的茶汤已经凉透。
苏若虚没碰那盏茶,手里捏着折扇,扇骨在掌心敲出烦躁的声响。
他看着楼下那些穿着黑衣、满脸横肉却在维持秩序的“城管”,眉头越拧越紧,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乱政。”
苏若虚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
“用流氓治民,这是饮鸩止渴。许家女这一手,看着是立了规矩,实则是横征暴敛。那特许经营费、卫生费,名目繁多,分明是与民争利。这桃源县的小贩一年辛苦钱不过三五两,她这一张口就要去一层皮,长此以往,必生民变。”
萧景琰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块写着“001”的粗糙纸板。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侧头示意苏若虚看楼下。
“先生且看那是谁家的马车。”
苏若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辆挂着“赵”字灯笼的马车正平稳地驶过街心,车轮碾过青石板,没怎么颠簸。
那是城东赵员外家的车,平日里最是讲究,从不走这条污秽不堪的主街,宁愿绕路走半个时辰的小道。
“赵家的车?”苏若虚愣了一下。
“以前这路没法走,脏水横流,乞丐拦路。”萧景琰把纸板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桌面,“如今路宽了,地净了,富户的车马能进来了。”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不是吵架,是买卖做成的吆喝。
萧景琰接着说:“车马进得来,富人便下得去脚。富人下脚,那些摆摊的商贩便能把东西卖出高价。那每月三百文的管理费交出去,换回来的是翻倍的客流和利润。”
“三百文?”苏若虚皱眉,“虽不算天价,但这也不是小数目,足足抵得上普通农户半个月的嚼用了。”
“这正是她高明之处。”萧景琰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三百文,恰好卡在商贩能承受的极限,又让他们心疼得不得不更加卖力经营。许清欢用雷霆手段,打破了原本散漫低效的小农经济,建立了一套高效的商业秩序。”
他顿了顿,眼神微亮。
“以恶制恶,以刑去刑,且精准算计到了百姓的每一个铜板。这许家女,懂法家精髓,更懂人心算计。”
楼下突然传来敲锣声。
当当当。
三声脆响,把整条街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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