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周文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径直开口:
“既然如此,文清就直言了。”
周文清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
“方才廷尉言道——‘那孽子不过婢母所生,其父重罪,下入大狱有何可怜。’”
“这话,文清应当没有半字增减吧?”
刚说出口的话,没有狡辩的余地,即使隐隐察觉有些不对,王绾还是硬着头皮道:
“不错。”
“如此便好。”周文清微微颔首,再次向前逼近了半步,眉梢轻轻一挑,
“那么臣就实在有些好奇了。”
“如果臣没记错,自始至终,无论是李长史、尉缭先生,还是文清自己,都只说了令郎手持利刃,夜闯民宅,意欲加害一个孩子,至于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从未有人提过!”
“可廷尉方才,为何一口咬定那孩子便是冠池之子?”
王绾瞳孔猛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周文清尽收眼底,步步紧逼:
“若说其父是冠池,廷尉尚可辩一句,乃是见李长史,早早知其查办之人,故而联想所致……”
他往前又凑了半寸,声音冷了下来:
“可‘婢母所生’这等辛密之事,冠池怕是连妻儿都瞒得死死的,李长史与我等也是半刻钟前,审过方知,廷尉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廷尉不会要说,这是你的猜测吧?”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啧啧啧!方才便推断令郎之所为,那叫一个有理有据,煞费苦心,现在又猜测如此之准,怎么?难不成这冠池……”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在王绾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也是你儿子?”
“噗——哈哈哈哈!”
李斯在一旁憋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得畅快淋漓,把憋在心里的恶气一口气狠狠吐了出来。
“周内史所言不无道理,只可惜怕还是猜错了……”
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王绾。
“王廷尉这年岁,怕是生不出冠池那样一个两鬓斑白的大儿子了,可惜,实在是可惜呀。”
尉缭也狠狠吐出一口气,眼神骤然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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