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齐转头。
殿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逆着光稳步走来。
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穿着一身深青色朝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风雪里燃着的一簇火,不旺,却怎么也吹不灭。
周文清步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稳稳当当,一步步踏过金砖,让满殿的喧嚣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得只剩下那一声声沉稳的足音。
他径直迈过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深青色的官袍角从血泊中拖过,留下一道暗沉的湿痕,就这样来到大殿中央,在冠池面前站定,
周文清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血糊满脸的人。
“少府丞所劾臣之事,可有凭据?”
“若无——”
他顿了顿,那目光幽深如深潭之水。
“诬人之罪,以罪坐之。此律,丞当自知否?!”
冠池猛然抬起头,待看清面前那张脸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你、你、你不是病发了吗,怎么还……”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上嘴,脸色刷地白了,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周文清脸上来回扫着,像是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呵!
尉缭站在队列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当真以为那探子如此高明,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顺利地溜出去不成?
故意为之罢了。
愚蠢至极。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上,倒是没有惊讶,只是略显担忧,尤其在看到他袍角沾染着那抹肮脏的血色时,眉心紧锁,眼底掠过冷芒。
他抬起手,无视满朝文武的惊讶与窥探,冷声吩咐道:
“来人,赐座。”
然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文清袍角那抹刺目的湿痕,补充道:
“把那件红狐裘衣取来,予周爱卿去污御寒。”
一瞬间,隶属少府丞门下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直接被钉在了原地,目光落在周文清身上,有惊疑,有打量,有忌惮,却再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君王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
周文清没有逞强,他很清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面不改色的弯下腰谢恩,坐定之后,才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冠池身上。
“少府丞,怎么不说话了?”
冠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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