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指节有些发白,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先生,弟子今天……又去城外了。”
“嗯。”
“有一户人家,老人家腿脚不便,屋子又小又破,儿子都不在了,儿媳去年冬天也没了,就剩他和一个七岁的孙儿。”
扶苏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像自言自语,“弟子想着,他家最该先筑炕,就让里正安排匠人去。”
“老人家不肯。”
周文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弟子知道他在怕什么。”扶苏的眉头拧起来,“火炕得彻夜烧着,他怕柴火不够,撑不过这个冬天,我努力跟他解释,说像他这样的人家,朝廷会拨下柴火,会尽力帮扶——先生提的那个粪饼、燃石,再等一等,都会到位的,我也都跟他说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无力。
“可就是劝不通。”
“这样的人家还有很多,他们都不想要火炕,只想着把柴火省下来,咬咬牙,挨过这个冬天。”
扶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着红,眼神又急又难过:
“先生,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甚至不敢反抗,只是跪着求我,跪在雪地里,求我,不用给他们建火炕,别逼他们用柴火。”
“弟子明白,弟子该跟他们分说清楚,只要他们相信朝廷有法子帮他们暖和的度过这个冬天,不用咬牙硬熬,他们就不会这样害怕了,可是、可是……”
他攥紧的指节又白了几分。
“可是太难了!先生,他们不信,更不敢信。”
“弟子告诉他们朝廷会拨柴火,他们低着头不说话;告诉他们粪饼能烧,他们觉得我年龄小,胡说哄人;告诉他们有一种燃石,烧起来比木头还暖和,待先生研究好了,会发给他们,结果他们连头都不抬了!”
“他们……只信自己咬牙熬过的那些冬天……”
扶苏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柴火,就是冬日里的命,他们不敢没日没夜地烧,只能咬牙省一点,再省一点,一点一点的用,把冬天熬过去,就能活。”
“弟子想和他们解释,可是解释通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甚至没等他把道理掰开揉碎说完,下一个又跪在了雪里。
“弟子没有时间了,先生,今年的雪太大了,比往年都要大,除了咸阳,还有别的地方等着安排,咸阳是国都,更要做出样子来,得带头……我没办法,先生,我真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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