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千年之后,后世子孙翻开史卷,今日诸公所言所行,是功是过,是奸是忠,是智者千虑还是一叶障目,皆将赤裸裸地呈现于青史之上……”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近乎冷酷的穿透力:
“想来,诸公皆愿流芳百世,泽被后人,而非遗臭万年,累及子孙吧?”
“若有此详实难改、即时记录之史笔,如明镜、如利剑,高悬于这朝堂之上,照见肝胆,那么,吾等为臣者,自当更加惕厉奋发,言必虑国,行必思民,尽心竭力,共扶社稷。”
“如此,我大秦国运,焉能不永昌?!”
“彩,大彩!”李斯立刻附和,对着大王拱手道:“大王,周内史所言,臣附议!”
“好好好!周爱卿深谋远虑,切中要害,准奏!”
嬴政毫不犹豫,随即挥手示意,将余下精纸,悉数交予左右史,下令道:
“自即时起,朝会议论,皆以此纸记录,原稿封存,依周爱卿所议,不得篡改!”
“诺!” 内侍连忙将托盘上剩余的洁白精纸,恭敬地捧到两位史官面前。
两位史官显然也意识到了手中之笔前所未有的分量,神情肃穆到近乎庄严。
他们小心翼翼地铺开纸张,深吸一口气,重新蘸饱了墨,然后挺直脊背,全神贯注的……竖起了耳朵。
他们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殿中,等待着记录下一位大臣发言。
周文清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欣赏了一下王绾那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僵硬表情。
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王绾,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王廷尉,抱歉让您久候,臣方才琐事,现已禀奏完毕,您方才似有高论,现在……可以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说来王廷尉运气着实不错,您看,史官已然执笔以待……说不定,您接下来要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载入这大秦崭新纸质史册的开篇第一句呢?”
“青史留名,自此始矣。当真是……可喜可贺。”
王绾:“……”
开篇第一句?遗臭万年的开篇第一句吗?!
若他此刻站出来反对纸张管控,理由再冠冕堂皇,落在史官笔下,后人会如何看待?
会不会被视为为一己之私,妄图垄断利民之物,阻挠普惠天下之策的奸佞之辈?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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