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哪能不懂他的心思?手上那勺药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连晃都不曾晃一下,语气平静无波:“公子,药需趁热服下,效验才佳。”
嬴政瞧着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周文清怕苦,他早从李一密报中知晓此事——自“大蒜素”后,周文清起居细节皆需呈报。
只是亲眼见到这位常有惊人之语的子澄兄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耍赖情态,倒觉新奇。
“子澄兄,”嬴政忽然开口,指着矮几上的木盒,故意说到:“莫怕,这药不苦,蜜果也备好了,放心喝就是。”
“谁、谁怕苦了?!”
周文清果然受不得激,一把夺过药碗,仰头便灌,他整张脸顿时皱成一团,从额角红到脖颈,却还硬撑着没咳出声,只拿眼睛飞快瞥了李一一眼。
要吐了!
李一默默递上蜜果,顺便熟练补充:“公子快尝尝这蜜果,刚买的,味道不错。”
周文清这才满意,接过蜜果迅速含在嘴里,缓了缓被苦麻的舌尖,还豪气万丈的一挥手。
“味道尚可,但此等孩子的零嘴,给我作甚?拿去与阿柱、桥松分了吧。”
说罢朝两个孩子扬了扬下颌。
阿柱与扶苏眼睛一亮,脆声道:“谢先生!”
嬴政和李斯在旁瞧着,对视一眼,俱是了然的笑了。
……
周文清这回倒是老老实实歇了一整天,一来是被李一等人看得紧,实在下不了榻;二来也是因为,以往那些来听课的孩子,今天除了阿柱,一个也没过来。
倒是有些村民,不少听说他病了,一边悄悄松一口气,一边又觉得过意不去。
这口气松得实在亏心。
于是,阿花家的鸡蛋,小石头家藏在窖底舍不得吃的水灵萝卜,二狗家打鸣最精神的那只公鸡,河边水生家摸来的几尾小鱼……还有毛毛家压箱底的一小罐野蜂蜜,都悄没声地托刘婶捎到了周文清家门口。
东西不贵,却是庄户人能拿出的最体面的东西。
周文清当然是不可能收了,他虽然有些郁闷,但也能理解。
毕竟这个时候,农人就算读了书,也不见得有好出路,还是孩子的命更重要啊!
“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也像在对窗外那片沉默的土地说,“总有一天,得让这群孩子……都能堂堂正正地读书,有路可走。”
倒是不知道怎的,阿柱得知扶苏也是先生的“预备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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