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几乎是囫囵咽下口中食物,匆匆起身赶了出来,连嘴角都来不及擦净。
他方才在屋内听得真切,那子澄兄竟是要让稚子当场拜师!
这如何使得?
秦王临行前那番态度,李斯看得分明,心中更是了然,陛下对周文清其人其才,已然动了心思,所图者大,不仅是要使其为秦国效力,更是要为公子扶苏觅得一位良师啊!
公子扶苏的师傅之位悬置已久,陛下迟迟未决,所虑者无非是寻常儒生迂阔、法吏酷烈,诸子百家各有偏执,难觅通才,皆非教养储君的上上之选。
秦王始终苦恼,犹豫不能决,如今巧遇周文清这般人物,见解独到,见识超卓,心术端正,教化有方,更兼品性仁厚而自有原则……莫说陛下,便是李斯私心忖度,亦觉再合适不过。
可倘若是在他李斯眼皮子底下,让周文清先收了这么一个乡野孩童做首徒,那……
嘶——
吾命休矣~
李斯喉头一紧,简直不敢想象,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头那根弦绷紧的微响。
他心中一急,脚下更快,人未到声先至。
“子澄兄,纳徒之事非比寻常,怎可如此草率?”
“哎,固安兄,”周文清回头一看是李斯,无奈地皱起眉,伸手想把他往回推,“你就别出来给我添乱了。”
他好容易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全了刘婶的心意,又不违自己的原则,怎么这人还来打岔呢?
周文清哪里知道,这“首徒”的名分,在此时人心目中有着何等沉甸甸的分量,那几乎等同于开宗立派的序齿,代表着无可争议的入门先后,意味着在未来可能的师门谱系与情分往来中,占据着一个独特而优先的、近乎“嫡传”般的位置。
“这怎么能说是添乱呢?!”李斯侧身避开周文清推搡的手,一步站定在他面前,表情严肃,郑重其事的说。
“子澄兄,以你的才学见识,远非常人可及,若真要收纳门徒,即便不收束脩、免去虚礼,也当时地合宜,有一番郑重的仪节,方显学问之重、师道之尊。”
喘了口气,语速加快,道理一套套地摆出来:“岂不闻古礼有云‘卜筮择吉,束脩问名’?即便咱们一切从简,至少也当于书房静室之内,简单焚香告于先贤,让弟子明明白白地知晓,从此踏入的是学问之门,肩负的是向道之责。”
“如今在这院中,仓促一言而定,未免太过草率,这般轻忽,恐非真正爱护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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