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老城区的屋顶斜斜漫下来,把青灰的砖墙、交错的电线、行人的影子都揉成一片暖软的金黄。张诚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调,继续走在这片远离资本高楼、褪去身份光环的市井天地里。他今天依旧不看盘、不问数据、不接工作电话,甚至刻意把关于交易室、关于盘面、关于江北的所有念头都压在心底最深处。他要以最彻底的旁观者身份,在寻常巷陌之间,只听心声,只看苍生,用最朴素的视角,读懂这片股市江湖最真实、最柔软、也最沉重的底色。
他走过居民楼下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式理发店,推门而入,一股洗发香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面不大,两面墙镶着旧镜子,一把磨得发亮的理发椅,墙角摆着几张供人等候的旧沙发。店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老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手法熟练,话不多,只安安静静做事。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位刚理完发、坐着歇脚聊天的老人,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跳动不停的股市行情。
张诚挑了个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微微垂着眼,安静地融入这片平淡松弛的氛围里。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听着两位老人的闲谈,那些从生活里熬出来的感悟,从股市里摸出来的道理,没有华丽辞藻,没有专业逻辑,却字字扎心,句句真实。
“我这一辈子,算是把股市里的酸甜苦辣全都尝遍了。”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老人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年轻的时候在单位上班,手里攒下点闲钱,听朋友说股市能赚钱,脑子一热就冲了进去。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追涨杀跌,听消息、跟大户、炒概念,别人说买什么我就买什么,别人说抛我立马抛,一天不看盘就浑身难受,晚上睡觉都能梦见K线。”
老人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后怕:“有一年遇上大熊市,手里的票连续跌停,想跑都跑不掉,半个月时间,半辈子积蓄亏得一干二净。那时候我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对着家人强颜欢笑,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差点就被这市场彻底压垮了。从那以后我怕了,怕涨跌,怕消息,怕陷阱,怕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一夜之间就打了水漂。”
旁边另一位戴着旧绒线帽的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满是共情:“我懂,我太懂了。咱们这代人,钱都是一分一分省出来的,一分一分熬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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