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四月十五。
漠北的春天来得晚,草原上还是一片枯黄,只有零星几点新绿从干裂的土缝里钻出来。
风很大,从北方吹来,卷起漫天黄沙。
朱栐的大军在克鲁伦河北岸休整了两天,马匹啃食着刚冒头的嫩草,渐渐恢复了精神。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忙碌起来。
士兵们拆帐篷、收拾行装、检查兵器,准备继续北上。
朱栐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坡上,望着北方。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舞,身上的皮袍猎猎作响。
“殿下,今天这风太大了,怕是要起沙尘。”王保保走到他身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
“能走吗?”朱栐问。
“能走,就是得慢点,这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马也不爱走。”王保保道。
蓝玉也从营地里走过来,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眼睛说道:“他娘的,这鬼地方,天天刮风,而且这风比刀还利,刮得脸都生疼。”
朱栐没说话,转身往营地走。
辰时初,大军拔营出发。
果然如王保保所说,风越来越大,沙尘也越来越浓。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士兵们用布巾蒙住口鼻,低着头艰难前行。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不时停下不肯走。
朱栐骑着乌骓马走在最前面,他不用蒙布巾,风沙吹在脸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保保跟在他身边,用皮袍的袖子遮着脸,大声道:“殿下,这样走太慢了,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风?”
朱栐看了看四周,远处有几处土丘,可以挡风。
“去那边。”他指着土丘方向。
大军转向,往土丘移动。
走到土丘背风处,风果然小了很多。
朱栐下令休息,等风小些再走。
士兵们靠坐在土丘下,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
干粮是炒面,用水和成糊状,勉强能咽下去。
朱栐也吃了些,然后起身在周围查看。
这片土丘不高,但连绵一片,像是被风沙常年侵蚀形成的。
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牛羊的,也有…人的。
“这里打过仗?”朱栐捡起一块头骨,上面有刀砍的痕迹。
王保保走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是,三年前,也速迭儿和脱古思帖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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