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船上,劫后余生的人们或瘫坐在甲板上喘息,或相拥而泣,或默默望着越来越远的火光与陆地。寒冷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前路未卜的迷茫。
田正威走到船尾,望着那片燃烧的港口和渐渐沉入黑暗的北方海岸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身,看向甲板上忙碌或休息的人们,最后目光落在静静擦拭着“浮穹”剑身的赵崇义身上。
“赵小哥,”田正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咱们……总算出来了。”
赵崇义抬起头,将擦拭干净的“浮穹”缓缓归入剑鞘。幽暗的剑身隐没,仿佛从未出鞘。他望向南方无垠的黑暗海面,那里,星辰开始从云层间隙露出微光。
“是啊,出来了。”他低声道,随即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但路,还长。”
大船鼓满风帆,在漆黑的大海中,如同一只挣脱牢笼的巨鸟,义无反顾地驶向南方。身后是血与火的炼狱,前方是吉凶莫测的归途。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夺回了自己的命运之舵,哪怕只是一时。
冲天烈焰吞噬了罗津港的码头,将寒夜映照得如同白昼。木材燃烧的爆裂声、缆绳崩断的脆响、以及远处女真追兵气急败坏的怒吼与零散射来的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一曲狂暴的逃亡序曲。浓烟滚滚,遮蔽了部分星光,也暂时阻隔了追兵的视线。
大船此刻如同离弦之箭,乘着凛冽的北风,奋力挣脱港口火光与混乱的引力,船头劈开漆黑的海浪,向着南方——日本列岛的方向,全速驶去。
甲板上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压抑的哭泣,以及一种紧绷的、对未知航程的茫然恐惧。许多人或瘫坐,或倚靠,望着身后那片逐渐缩小、却依旧触目惊心的火海,神情复杂。寒冷的海风如刀割面,却也吹散了部分血腥与焦糊的气息。
田正威站在船尾楼附近,脸色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他迅速扫视着甲板上混乱的人群,强压下逃离虎口的短暂松懈,大声喊道:“大家能动弹的都起来!会驾船的,去帮尹把头掌舵控帆!懂修补的,立刻检查船体有无损伤!女人和孩子,去底舱和能避风的地方安顿,清点食物和淡水!快!”
他的声音瞬间将众人从恍惚中惊醒。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一切。人们都行动了起来,那个名叫佐助的年轻日本足轻也用日语快速呼喝着,指挥着平民们协助水手,或照顾伤员,或收集散落在甲板上的物资。
赵崇义没有立刻参与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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