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翔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规整的光斑,空气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张悍端坐对面,将全俊熙一案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和盘托出:从终南山顽劣滋事、被师父折服拜师,到师徒共建青城天下道馆、拒绝资本商业化运营;从崇元寺、清云观联手构陷,到土地定性被恶意拔高、生态鉴定被人为夸大;从顶格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清修居被强拆,到青城道场沦为收费景区、天下第一道馆匾额空悬……他不添油加醋,不刻意煽情,连自己年少地痞行径、被构陷获刑五年的过往,也一字一句如实陈述。
罗翔始终垂眸记录,神情保持着法学家独有的冷静、克制与理性。从业数十年,他见过无数人情冷暖、冤案错案,早已练就不为情绪裹挟的定力。他不信悲情,不问立场,只盯着事实、证据、程序、法条四个核心,直到张悍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罗翔缓缓合上笔录本,指尖轻轻抵在封面,终于抬起头。那双一贯温和沉稳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职业性的平静,浮现出一层极冷、极稳、极克制的愤怒。这不是市井式的暴怒嘶吼,而是一名坚守法治底线的律师,亲眼看见法律被工具化、程序被武器化、正义被迫害伪装时,从法理根基深处升腾而起的寒意与怒火。
他开口,语速平稳,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每一句都严格锚定法律条文,不带半分主观情绪,却锋芒毕露:“我接下来的所有判断,均基于原审判决书、土地档案、生态鉴定报告与你陈述的事实对照,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只理。”
“第一,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未批先建属实,具有行政违法性,但判决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完全站不住脚。涉案土地面积未达入罪量级,耕地扰动仅为表层,且全俊熙提前制定复绿方案、备齐苗木草籽、主动停工配合整改,所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全部剔除,这是典型的选择性采信证据、定向性加重裁判。”
“第二,关于破坏生态环境罪。司法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人为拔高,原生植被未遭实质性损毁,无水土流失、无核心区破坏,所谓‘严重生态损害’是为匹配量刑刻意捏造,将施工轻微扰动等同于生态犯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
“第三,前科评价严重违法。全俊熙早年案件,当年由我亲自辩护,一审被判十年,我在二审中彻底推翻虚假证言、揭穿伪造证据,最终法院判决无罪释放,涉案诬告人、行贿人全部锒铛入狱,多名收受贿赂的公检法人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此案当年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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