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暖,草木葱茏,乡间的风里裹着新绿与花香,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褶皱。
距离全俊熙拖着一身重伤来到全家寨附近,已经整整半年。
经过两个多月精心休养,再加上心境彻底安稳开阔,他身上那些险些致命的伤痕早已彻底愈合,体力与精神都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面色红润,步履稳健,腰背挺直,再无半分病弱憔悴之态,唯有手臂、肋下几道浅淡疤痕,默默记载着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这半年,是他半生漂泊中最安稳、最踏实、最心安的日子。
他本不是全家寨人,当年因放贷逼死寨中女大学生,欠下三条人命,良心日夜难安,才特意来到这片离罪孽最近的土地,闭门忏悔,以余生赎罪。从被众人围殴重伤,到一纸谅解化解恩怨,再到无端遭难、护妹反击、恶人伏法,一路风雨,一路修行,他心中的负罪、执念、戾气,早已在宽恕、坚守与正义中慢慢消散。
如今恩怨尽散,恶徒伏法,亲人平安,乡邻和睦,他该赎的罪,已用行动与宽恕偿还;该修的心,已在风雨中通透澄澈。
他本是四海为家、游学修行之人,从不属于某一方院落,某一处村寨。
停留,是为忏悔;
离开,是为远行。
离开的念头,在全俊熙心中盘桓了数日。
他没有提前声张,只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本翻得卷边的旧书,一沓村民们送的干草药,还有全俊英亲手缝制的布帕。行囊轻简,一如他半年前孤身而来时,不带走半分外物,只带走满心温暖与安宁。
出发前一天,他才托人捎信给全俊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全俊英便匆匆从镇上赶来。
才一推开小院门,看到墙角叠得整整齐齐的行囊,看到全俊熙一身素净、神色平静的模样,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这半年里,她日复一日往返于此,洗衣、做饭、熬药、陪伴,早已把眼前这位老人当成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从寒冬到暮春,从生死边缘到安稳康健,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光,早已习惯了小院里有他的身影,有他温和的声音。
“哥……你真的要走了?”全俊英声音发颤,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再多住些日子不好吗?等到夏天,等到秋收……我还能多照顾你一阵子。”
全俊熙转过身,望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与不舍。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坚定:“俊英,天下没有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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