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村民来到村口老槐树下,把带来的草药一一分好。
这是风寒感冒用的,这是消肿止血的,这是蚊虫叮咬、皮肤瘙痒用的,这是老人关节酸痛可以煮水泡脚的……我按照行医日志里的记载,仔细交代用法、用量、熬煮的时间,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从前那个骄横跋扈、半点耐心都没有的人,如今能对着一群普通村民,细细讲解草药用法,连我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着我有条不紊地配药、交代注意事项,眼神里的信任与感激,也越来越浓。有人给我递来板凳,有人端来温热的白开水,有人回家拿来刚蒸好的馒头,硬塞到我手里。
“大叔,您坐着歇会儿。”
“喝口水,别累着。”
我捧着温热的馒头,指尖发烫,心口更烫。
这热气,这烟火,这人声,这毫不设防的善意,是我前半生用尽所有钱财,都换不来的东西。那时候我身边围满了人,却全是虚情假意,利来利往;如今我一无所有,只剩一身罪孽与几株草药,却被人这样真心相待。
我坐在老槐树下,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的脸,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心善的人。其实……我不是。”
村民们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我。
我垂着眼,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去,一点点说了出来。没有隐瞒,没有辩解,没有美化,我只是如实说出,我前半生是个放贷的,为了钱,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毁了很多家庭,坐了十八年牢,出狱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来到终南山。
“我来山里,不是为了避世清闲,是为了赎罪。”
“我给大家采药,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我欠这世间太多,想一点点还。”
“我是个戴罪之身,不配受大家这么多好意。”
话音落下,大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没有抬头,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神。我已经做好了被嫌弃、被厌恶、被远离的准备。这是我应得的,我必须承受。
可预想中的白眼、唾弃、疏离,并没有到来。
良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
“孩子,谁还没个年轻糊涂的时候?谁还没走过弯路?”
“进过庙的不一定是善人,蹲过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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