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忏悔中缓缓前行。自那夜惊梦之后,我便彻底断了逃避的念头,不再刻意封存过往,而是将罪孽压在心底,化作每一次弯腰、每一滴汗水的动力。我清楚地知道,法律已判我刑,牢狱已罚我身,可余生漫漫,我要用行动赎我心。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一样裹着山峦,我便带着阿黄出门。先去菜地拔草、松土、浇水,看着那些青绿的菜苗在晨光里一点点舒展叶片,心里便跟着踏实。菜长势越来越好,不必再为一口吃的发愁,我便把更多心思放在辨认草药、晾晒药材上。
在牢狱的十八年里,我曾与一位老中医同室。老人一生行医,却因一场无妄之灾身陷囹圄,他见我整日戾气缠身、心神不宁,临走前,将一本随身携带、翻得破旧的《本草纲目》,与一本写满半生经验的行医日志,悄悄塞到了我的手里。
“人心有病,草木可医;身若有罪,行善可赎。”
这是老人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的我,还未能真正领会其中深意,只当是老人的一番好意。直到如今隐居终南山,日日与山林草木为伴,再翻开那本泛黄卷边的医书与日志,才字字句句,都砸在心坎上。书里的图文、药性、主治,日志里的偏方、案例、仁心语录,成了我在山里最珍贵的财富,也成了我赎罪之路的唯一依仗。
我按照书中记载,在山间一一对照寻找,车前草、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银花、夏枯草……哪些新鲜入药效果最好,哪些晒干存放药性更稳,哪些煮水能清热败火,哪些捣烂能止血消肿,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马虎。这些草木生于山野,无求于人,却能救人病痛,比起我前半生追逐的金钱,贵重了千万倍。
洞口的石板上,常年晒着各色草药。车前草翠绿干爽,金银花黄白相间,蒲公英根粗叶整,紫花地丁整齐干净。风一吹,满洞都是清苦的药香,那味道不刺鼻,不张扬,却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我时常坐在一旁,轻轻抚摸着怀里那本破旧的医书,想着老人的话,想着这些即将去往山下、缓解他人病痛的草木,便觉得自己这双手,终于不再只会造孽,也能做点善事。
这日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捆好晒干的草药,将《本草纲目》与行医日志小心收好,放进包裹最内层,牵着阿黄往山下村落走。山路走了无数遍,早已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踏稳脚步。五十岁的身子,在日复一日的爬山、劳作、开荒中,竟比刚出狱时硬朗了许多,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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