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申屠说,“先王时入的仕,从县吏做起,一步步做到现在。比不上范大夫这般大起大落,但胜在安稳。”
“安稳是福。”范蠡由衷地说。
“是啊,安稳是福。”申屠叹息,“可这世道,想求安稳何其难。楚国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西有巴蜀之乱,南有百越之扰,东有越国这个死敌,北边还要防着中原诸侯。屈将军常说,楚国就像一头被群狼环伺的猛虎,稍有不慎,就会被撕下一块肉来。”
范蠡静静听着,没有接话。申屠突然说这些,必然有目的。
果然,申屠话锋一转:“所以楚国需要朋友,真正可靠的朋友。像范大夫这样,能在陶邑站稳脚跟,又能通联各方的人,正是楚国需要的。”
“申屠先生的意思是?”
“屈将军让我带句话。”申屠放下茶杯,正色道,“楚国愿意与范大夫建立更深入的合作——不只是买卖货物,而是真正的盟友。楚国可以支持范大夫彻底掌控陶邑,甚至整个宋国的商业。而范大夫,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在楚国这边。”
“怎样的关键时刻?”
“比如,”申屠压低声音,“如果楚国与越国开战,陶邑的盐铁不卖给越国。如果楚国与齐国有摩擦,陶邑的商路为楚军提供便利。如果……如果有一天,楚国需要借道宋国用兵,范大夫能行个方便。”
这要求比屈平之前提的更进一步。不只是暗中交易,而是公开站队。
范蠡沉吟良久:“申屠先生,陶邑是宋国的陶邑,我只是个邑大夫。这样的大事,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
“宋国?”申屠轻笑,“宋国现在还能决定什么?国君昏庸,权臣当道,国力孱弱。陶邑名义上是宋国的,实际上是谁的,范大夫心里清楚。”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真实。
“我需要时间考虑。”范蠡最终说。
“当然。”申屠站起身,“不过范大夫要明白,乱世之中,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而往往,不选择的人,最先被淘汰。”
送走申屠,范蠡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楚国验货官的身影消失在雪中。
一天之内,两方势力先后施压。齐国要情报,楚国要站队。而越国那边,姜禾明天就要出发去谈判,必然也会有新的要求。
三面夹击,他就像站在一个越来越窄的三角形中心,稍一移动,就会碰到某一边的利刃。
怎么办?
答应齐国?那会成为田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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