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专注地,回忆昨天学会的那句新词:
“回来就好。”
——
安置区中央。
康斯坦丁站在蒸馏器旁,手里握着那支用了二十五年的铜管蘸水笔。
他没有在画图纸。
他在等人。
三分钟后,老人安拄着那根比他年龄还大的骨杖,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蒸馏器前。
两个文明的代表者,隔着三米辐射土壤,第一次正式对视。
康斯坦丁戴着那副裂了一边镜片的铜框眼镜。
老人安穿着投影时那件褪色祭祀长袍。
他们没有语言——蒸汽文明的通用语与农耕文明的古方言之间,还隔着一层未经翻译的壁垒。
但他们不需要语言。
康斯坦丁从怀里掏出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翻到附录G——未完成的“共振锻造”理论。
他指着纸上的频率波形图,然后指着老人安腰间的骨制法器。
老人安低头看着他枯槁的手指,顺着那根手指看见那幅波形图。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缓慢地、颤抖地,按在自己的喉咙上。
他张开嘴。
一个极低的、接近人类听觉下限的元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康斯坦丁的机械义耳——那枚旧时代遗留的助听设备——捕捉到这个频率。
他低头,在笔记空白处写下:
“73%匹配度。”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安。
老人安也在看着他。
一瞬的沉默。
然后老人安笑了。
不是那种礼仪性的、疏离的微笑。是那种七十三个雨季的风霜刻进皱纹深处、却依然能从眼底透出温度的笑。
他用骨杖轻轻敲击地面,三下。
——农耕文明的手势语,意为:
“你懂了。”
康斯坦丁没有笑。
他只是把那本笔记小心合上,放进胸前的内袋里。
然后他转向莱纳斯。
“学徒。”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吩咐一件最日常的工序。
莱纳斯从图纸上抬起头。
“把压力校准仪拿过来。”
“那个频率,我们需要测准。”
莱纳斯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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