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人,卖糖画的老人是河北人,王侍郎的小妾是扬州人。三人在京城没有交集,不认识,没见过面,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云裳敲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共同之处?
没有。
那眼睛呢。三只眼睛,一模一样吗。
顾炎沉默了一息。一模一样。
云裳垂下眼,没说话。
顾炎继续说。不止是形状一样。大小,比例,线条的粗细,每一处都一样。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裳抬起头。大人,您见过用血刻模子吗。
顾炎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云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外头已经大亮了,院子里人来人往,差役们搬着卷宗,小吏们端着茶盏,和任何一个衙门没什么两样。
大人。她没回头,您这刑部里,有鬼。
顾炎没说话。
云裳转过身,看着他。那三个案子,您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到。不是您查不到,是有人不让您查到。
顾炎的目光冷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云裳说,我还知道,昨晚那个蒙面人,今天早上就站在您刑部的院子里。
顾炎的手攥紧了。
云裳走回书案前,把袖子里那根银簪子拿出来,放在卷宗上。大人,您看这个。
顾炎低头看。簪子。素银的,没什么特别。
您仔细看。
顾炎拿起来,对着光看。簪身很细,打磨得光滑,看不出什么。他翻过来,看簪尖。
簪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口脂。干了。
再仔细看。
顾炎把簪尖凑到眼前。那点干了的红色里头,有东西。很小,像是一根丝,又像是一道划痕。
这是昨晚那个人留下的。云裳说,他靠近我的时候,我拿簪子划了他一下。划在手腕上。这点口脂里头,有他的皮屑,有他的血。
顾炎看着她。你能用这个找到他?
我不能。云裳说,但您能。
顾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簪子放下,走到门口,拉开门。方脸。
方脸从外头跑过来。大人。
顾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方脸点点头,快步走了。
云裳站在书案边,看着他。大人信我了?
顾炎没回答。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根簪子,对着光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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