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在灰底里苟延残喘。林小宝蹲着,手指插进冷灰,指甲缝都嵌了黑。他翻出几片烧得半焦的纸角,边缘卷曲如枯叶,字迹糊成墨团。他对着月光举起来,想辨认什么,可那行“失败则点燃煤气罐”之后的笔画全被火焰啃掉了。
他把纸片塞回铁盒,连同那颗纽扣眼睛一起推到床底最深处。锁链碰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外头巷子静得反常。连野猫都不叫了。
他躺上床,木板硌肩胛骨。林小雨蜷在另一头,呼吸轻得像晾在绳上的布单随风晃。他盯着天花板,一道裂缝从墙角斜劈过来,像谁用炭笔随手划了一道——和昨晚梦里那个“井”字一模一样。
其实我——算了。
他闭上眼。
没睡着。
天刚蒙亮,窗外就有动静。是扫帚刮地的声音,慢、断续,一下,停两秒,再一下。三轻一重。
他猛地睁眼。
不是扫帚。是王老板在门口扫地。可昨天他还站在街角,手里攥着蓝布条,今天怎么就扫起地来了?这人从来不做家务,老婆死了以后,连门都不愿开。
林小宝悄悄起身,套上裤子,踮脚出门。
厨房里,母亲背对着门坐在小凳上,手里捏着一件旧衬衫。针线穿进布面,“嗤”的一声,又抽出来。她缝的是袖口,那里破了个洞,边沿毛糙。她一针没扎准,指尖被刺了一下,血珠冒出来,她舔了一口,继续缝。
“妈。”他轻声说。
她没回头,手顿了半拍,又动起来。“米在锅里,热着。”
他知道这是让他快走的意思。
他揭开锅盖,稀饭结了层膜。他舀了一碗,坐到桌边。筷子刚碰碗沿,听见外面扫帚声停了。
脚步声靠近。
门被敲了三下,短,短,长。
三轻一重。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针尖偏了,戳进布褶里。她没拔出来,就那样僵着。
林小宝放下碗,走过去开门。
王老板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油盐酱醋。他脸上笑,眼角却耷拉着,像挂了秤砣。
“早啊,小宝。”他声音压得低,“你爹呢?”
“还没醒。”
“哦。”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落在缝衣机上那件补了一半的衣服,“这料子……有点眼熟。”
母亲终于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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