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消尽,左颧骨上那道擦伤结了黑痂。她眼神不像从前那般浑浊,倒像是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
“嗯。”她应了一声,往炉里塞了把碎煤。
门缝外,李二狗探了个脑袋,冲林小宝眨眨眼,又缩回去。
王秀兰端着碗进来,听见有人夸儿子“会看火候”,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怕惊散这话音。她看了林小宝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饭好了,吃吧。”
林小宝低头吹火,火光映在脸上,一闪一闪。
午后两点,太阳斜照。晾衣绳横贯院子,蓝布衫、碎花被单随风轻摆,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张铁柱他妈踮脚夹最后一件褂子,木夹子不够,差一个。她咬着嘴唇往下拽另一根绳上的夹子。
林小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三个木夹,递过去。
她怔住。
“我家多的。”他说。
女人接过,手指蹭到他掌心的老茧——不是孩子该有的痕迹。她低声问:“你妈知道你这么忙?”
林小宝笑了一下,没答。
远处几个妇女凑在一起说话,声音断续飘来:
“听说他爸欠了一屁股债……”
“可这孩子真懂事……”
“人善被人欺啊……”
林小宝转身去收自己的衬衫,故意让袖口滴水,弄湿裤腿,装作笨拙。他弯腰时,瞥见张铁柱他妈站在原地,望着他,手里攥着那三个木夹,指节发白。
下午四点,孩子们在空地上玩捉迷藏。
林小雨躲在鸡窝后,只露一双眼睛。她穿的是去年改小的红褂子,领口缝着一块不同颜色的布,针脚歪歪扭扭。
“鬼”是林小宝。他闭眼数到二十,耳朵听着风声、蝉鸣、远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
他慢慢走,先绕垃圾堆,再踢翻一个破筐——里面没人。
他忽然大声说:“我找到刘芳了!”
草垛后,女孩探出头:“你瞎说!我没藏那儿!”
他笑:“那你出来啦。”
接着蹲下摸地,说:“这儿有拖痕,往南屋墙根去了。”
果然,李二狗灰头土脸从墙角爬出来,裤子蹭了一道黑灰。
最后只剩林小雨。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天。麻雀在屋檐盘旋,却不落下。
“麻雀都不落这儿了,说明有人挡着光。”他说。
然后走向鸡窝,轻轻拍了三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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