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二年六月十六。寅时
雄澜醒来时,天还没亮透。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那半截念珠搁在枕边,他拿起来,在指间捻了捻。烧焦的木头,粗糙,硌手。
他想起慈航捻珠的样子。那日在密道里,灰袍立在灯旁,手指一动一动,珠子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
佛珠应该是常见的标准的修行长串,一百零八颗。含义着证百八三昧,断百八烦恼,圆满菩萨行,趋向佛果。
现在只剩九颗。
开更鼓响,他起身,推开房门。
王一婷已经在院中站着。她换了身旧衣,头发简单挽起,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打柴?”她问。
雄澜点头。“我也去。”
两人出了仁寿坊,往明德门走。街上已经热闹起来。脆饼摊子前围着几个人,香气热腾腾的飘过。王一婷站了站,有些眼馋,雄澜摸出两文钱,买了两个,递给她一个。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薄薄脆脆,芝麻焦香,椒盐的咸味,烫得她直吸气。
雄澜已经边走边吃,步子没停。
出明德门时,守门的老卒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王一婷身上多停了一瞬,没说话。
往南山的路两旁,树叶子被晒得发蔫。王一婷擦了擦三伏天晒出的细汗。“还有多远?”她问。
“快了。”
又走了一炷香,山脚到了。雄澜寻了处林子,解下麻绳,开始砍柴。
王一婷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他。一斧一斧,留干砍枝,闷响声在山林里传开。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慈航那串念珠,为什么会剩九颗?”
雄澜手上没停。“烧了。”
“我知道烧了。”王一婷道,“我是说,为什么偏偏剩九颗?”
雄澜停下斧子。想了想,摸出怀里半截念珠,丢给王一婷。
王一婷接住,仔细端详。九颗珠子,烧得发黑,但还连在一起。
“一百单八颗,剩九颗。”她道,“你说,那九颗,是哪九颗?”
雄澜猛的想起那日在密道里,慈航捻珠的样子。手指动得很慢,一颗一颗,像是数着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墙上的刻痕。”他道。王一婷抬头。
“二十二道。”雄澜道,“从开皇十八年到仁寿二年。”
王一婷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念珠。九颗。一百零八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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