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父亲烧陶时说过:当窑火太旺时,不能突然打开窑门降温,那样陶器会炸裂。要慢慢减小火力,让温度自然下降。
雅典现在就像一口过热的窑。科农想突然打开门(快速和平),那可能导致炸裂(社会崩溃)。他们想慢慢降温(真相与审判),但需要时间——而时间可能不够。
第二天清晨,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神庙的宁静。
来人是索福克勒斯的管家,一位衣着朴素、举止得体的老人。他请求私下会见莱桑德罗斯。
卡莉娅和马库斯退到病房外,但留了门缝。尼克藏在帘子后,手按着小刀——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不再轻易信任任何人。
管家没有坐下,站在病床边,微微鞠躬:“诗人,主人托我带来口信。”
“请说。”
“主人说:剧场审查完成了它的使命——让问题被看见。但看见不等于解决。接下来三天,将是暗流涌动的时刻。他建议你:第一,不要公开露面;第二,不要参与任何私下谈判;第三,开始写。”
“写什么?”
“写你经历的一切。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见证。”管家平静地说,“因为政治会扭曲记忆,权力会改写历史。但诗歌……诗歌有更长久的生命。即使公民大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即使真相暂时被掩埋,你的记录可能在未来某一天被重新发现。”
莱桑德罗斯怔住了。索福克勒斯在为他准备失败的后路。
“主人还说,”管家继续,“在悲剧中,最珍贵的不是英雄的胜利,而是人类的挣扎被记住。你的挣扎,那些死去的人的挣扎,应该被记住。”
“索福克勒斯大师认为……我们会失败?”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主人说,他活了八十九年,见过雅典的许多次选择。有时雅典选择智慧,有时选择恐惧。但无论选择什么,雅典还是雅典,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再次鞠躬,留下一小卷羊皮纸:“这是主人年轻时写的一首诗,从未公开。他说,你可能需要它。”
管家离开后,莱桑德罗斯展开羊皮纸。字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
当众人高呼一个名字
你要倾听沉默
当火焰被点燃
你要记住点燃前的黑暗
因为历史是胜利者的歌谣
但记忆是失败者的灯盏
而有些灯盏
能在最深的夜里
照亮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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