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没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憋不住了。
第三章贫民窟
六万块。
陈墨算了三天三夜。
金融行业不要她了。HR看过她的简历,笑容得体:“陈小姐条件很优秀,但我们这个岗位……”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征信黑名单。劳务纠纷记录。法院强制执行。这些标签像烙印,烫在她的档案上,洗不掉,盖不住。
第四天,她步行去了贫民窟。
S国最大的贫民窟,在首都北郊的河道边。这里没有门牌号,没有下水道,没有垃圾清运。污水在土路上横流,蚊蝇遮天蔽日。人们用木板、铁皮、广告布搭起栖身的棚屋,世世代代住在这里。
陈墨走进一家缝纫铺。
铺子只有十平米,墙边堆满待补的工装。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上下打量她:“会补吗?”
“会。”
“一天十五块,管一顿午饭,不管住。”
“行。”
陈墨拿起针线,低头缝第一针。裤子的膝盖处磨出大洞,她剪了一块深蓝色布片,比对着纹路,一针一针缝上去。针脚细密,收边平整。
老板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晚上收工,陈墨在铺子后面的储物间铺了张草席。这是她今晚的床。
躺下时,手指摸到枕头下的针线盒。她摸黑掏出那两枚铜钱,系着红线,是阮偌送给她的:“保平安。”
铜钱很凉。她攥在手心,一夜没松开。
从此,贫民窟多了一个沉默的女缝纫工。
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白天补衣服,晚上浆洗衣裳。工装的肩头、袖口、前襟、臀部、膝盖——她把每一块补丁缝得周正对称,颜色搭配妥帖。常客点名找她:“那个年轻姑娘补得细。”
老板给她涨了五块钱。
她的双手却再也没好过。
常年浸在洗衣液和消毒水里,皮肤皲裂、脱皮、溃烂。手背上冒出斑斑点点的色素沉着,虎口的裂口深可见肉,夜里疼得睡不着。她用胶布缠紧,第二天继续缝。
一天傍晚,隔壁的阿婆端来一碗鸡汤:“丫头,补补身子。”
陈墨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汤,突然想起大学时小红塞给她的包子、花卷儿。
她低下头,把汤喝完,一滴不剩。
那天夜里,她失眠了。
窗外传来工人们收工的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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