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恳切,“而且,谁说在山野间就不能行大义?先生教一个孩子明理,便是为这天下种下一颗善的种子;先生酿一坛好酒,与邻里分享,便是践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仁心。这些看似微小的事情,积少成多,便是教化,便是德行,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基所在。”
辛弃疾久久不语,缓步走到窗前,望向雨后初晴的铅山。山色空濛,云雾在山腰缠绕,宛如一条洁白的玉带。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写下的句子:“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是啊,青山从未因无人欣赏而减损半分妩媚,那他又何必因壮志未酬,而否定这十年山居的价值呢?
傍晚时分,夕阳破云而出,将整个瓢泉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朱熹提出想看看辛弃疾练剑。这并非客套,而是真诚的请求——他说:“闻先生剑法通神,且与词意相通,仆虽一介书生,也想见识见识何为‘词剑合一’。”
辛弃疾没有推辞,换了一身短打,取了古剑,来到院中空地上。古剑出鞘的刹那,在夕阳下泛起温润的铜光——那并非凌厉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历经沉淀后的内敛锋芒。
他没有立即开练,而是先静立调息。这是祖父教他的:剑未动,心先动;心未静,剑难静。朱熹在一旁静静观看,暗暗点头——这起手式,便暗合了“止定静安虑得”的儒家修养功夫。
剑动了。
起初极慢,一招一式皆清晰可见:起手是“青兕问天”,剑尖斜指苍穹,如幼兽仰首向天,探问前路何方;接着是“烽火惊鸿”,剑身横掠,似烽火台上望见孤鸿掠过战火弥漫的天空;随后是“壮岁旌旗”,剑势陡然雄浑,大开大合,仿佛千军万马在眼前奔腾,气吞山河……
朱熹看得入神。他不懂剑法,却能读懂剑意——那并非单纯的武技,而是一个人的生命史诗,是用剑锋写就的人生轨迹。每一招都对应着一个时期、一段经历、一种心境。
最妙的是,辛弃疾的剑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剑风扫过,竹叶簌簌落下,却非被斩断,而是被剑气带动的气流轻轻拂落;剑尖点地,地面的落叶旋转飞舞,却不散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编排它们的轨迹。
“这……”朱熹忍不住惊叹,“这哪里是剑法,这分明是‘格物’!”
辛弃疾收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先生何出此言?”
朱熹上前几步,指着地上的落叶:“先生看,这些叶子被剑气带动,却各有其轨迹、各有其归宿。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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