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人记挂,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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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二次断尾,是为成汤王陵中的契约之火。
帝乙跪在燃烧的玄圭碎片前,以全身血脉为引,焚尽那六百年未曾熄灭的魔族契约。
他的血从掌心涌出,如红线,如长河,如六百年前那个开国之君不敢流下的泪。
她跪在他身侧。
她将法力源源不断渡入他心脉。
一条尾,两条尾,三条尾——
她不知道自己断了几条。
她只知道,不能让他死。
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契约之火焚烧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最后一缕魔气从他血脉中剥离时,他倒在她怀中。
她抱着他,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他的白发披散在她膝上。
她一根一根替他理顺。
如同青丘桃花溪边,她曾为受伤的小狐梳理毛发。
她那时想——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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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一次见到帝乙,是在他驾崩那夜。
他躺在榻上,握着她的手。
他的掌心不再温热,而是微微发凉。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风中残烛。
他看着她。
“寡人对你……”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寡人对你,是一个男人对一个他动了心的女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
“寡人爱你。”
她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却明亮如星。
“我知道。”她说。
“我也爱你。”
他看着她。
他轻轻笑了。
“寡人这辈子,”他说,“从没赢过。”
他看着她。
“可寡人赢了你。”
她点头。
“是。”她说,“您赢了。”
他笑了。
他慢慢闭上眼。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没有再醒来。
她守在他榻边,握着他的手,从黄昏守到黎明。
她没有哭。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抚过他眉心的那道竖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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