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西陵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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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西陵腹地,太极流转。
夜明珠的清辉洒落在黑白玉石铺就的地面上,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穹顶星图缓缓转动,日月更迭,不知记录着多少年的孤独轮回。
邱莹莹立于祖乙王鼎之前,周身法力流转,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姬昌站在三丈之外,素衣白发,双手自然垂落,没有任何兵刃,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就那样静静地立着,仿佛只是来此访古的寻常老者。
可邱莹莹知道,此刻的对峙,比她与蛟人那一战更加凶险。
因为蛟人有杀意,她便能以杀止杀。而姬昌没有。
他的眼底只有深海般无边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她无论如何也窥不穿的深渊。
“三十年。”邱莹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西伯侯追查祖乙王陵的秘密,追查了三十年。”
“是。”姬昌没有否认。
“为何?”
姬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姑娘可知,老夫之父季历,是如何死的?”
邱莹莹一怔。季历之死,她曾在青丘典籍中读过零星记载。商王文丁时期,周侯季历入朝觐见,被扣留于朝歌,不久病故。史书记载是“暴疾而薨”,但西岐上下皆认为是文丁所害。
“史书记载,”她斟酌道,“是病故。”
姬昌轻轻摇头。
“家父不是病故。”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激愤,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追寻了半生的事实,“他是被毒杀的。”
邱莹莹心头一震。
“下毒之人,至今不知是谁。家父临终前,只来得及留下四个字——”
姬昌顿了顿,一字一顿:
“九鼎。玄圭。”
邱莹莹瞳孔微缩。
“家父一生谨慎,从未与王室正面冲突。他来朝歌之前,卜卦得凶兆,仍坚持赴约,只因彼时西岐初定,他不想因个人安危,给王室留下征伐的口实。”姬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来时带了贡表,带了整个西岐的诚意。他以为自己能活着回去。”
“他没有。”
大厅中寂静如死。
邱莹莹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六十一岁,三十年前他三十一岁,正当盛年,骤然丧父,背负着血仇与整个西岐的存亡。
三十年来,他隐忍、蛰伏、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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