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着荣誉和钱回来。
课程结束后,新兵们回到营房。十六人一间,上下铺。浩二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睡不着。
他悄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全家福,去年新年在浅草寺拍的。照片里,父亲还穿着那件唯一体面的西装,母亲笑着,健太做鬼脸,他自己站在最左边,表情有点僵硬。
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他对着照片默念。一定。
窗外,训练营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像一把巨大的光剑,劈开黑暗。
曹县,同时期
仁川港的运输从未停止。
每隔三天,就有一艘货轮满载着“劳务人员”驶离港口。船的名字各不相同——“东海号”、“日本海号”、“扶桑号”,但船上的景象千篇一律:塞满人的货舱,恶臭的空气,绝望的沉默。
金顺泰在“黄海号”上已经漂了二十天。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船一直在走。最初几天,很多人晕船,呕吐物和排泄物混在一起,货舱变成了地狱。死了几个人——没人知道具体怎么死的,也许是病,也许是窒息。尸体被樱花国船员拖出去,直接扔进海里。
食物一天发一次:一个冰冷的饭团,一碗清水。饭团常常发霉,但饿极了也只能吃。金顺泰学会了把饭团掰成三份,早中晚各吃一点,这样至少不会饿晕。
货舱里开始流行热病。有人发高烧,说明话,浑身起疹子。樱花国船员偶尔下来喷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但病还是蔓延开了。
“我们……会被送到哪里?”黑暗中,一个虚弱的声音问。
没人知道。有人说是去樱花国本土,有人说是去南洋,有人说是去一个叫“法国”的地方。金顺泰想起哥哥顺植——哥哥几个月前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某个地方。他还活着吗?
“我想回家……”旁边的少年哭了。他叫朴在英,才十五岁,被抓时还在田里挖野菜。
金顺泰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说什么呢?说“会好的”?那是骗人。说“认命吧”?太残忍。
货舱门突然打开,一道刺眼的光照进来。几个樱花国船员戴着口罩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
“还能动的,起来!搬运物资!”
金顺泰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腿已经浮肿,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但他知道,不干活就没饭吃。
他们被带到甲板下层的一个货舱,里面堆着麻袋,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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