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上将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点——在现在这个世界,要么当棋手,要么当棋子。兰芳已经选择了当棋手。而一旦坐上棋盘,就只能继续下下去,直到游戏结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每一步都走对,确保这艘船,”他拍了拍舱壁,“——和这个国家,能安全驶过这段最危险的水域。”
王文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海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海天一色,金光灿烂。
但在这灿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东京,首相官邸,同一时刻,1916年8月14日中午12时
蝉鸣震耳欲聋,七月的东京热得像个蒸笼。西园寺公望坐在和室地板上,面前矮桌上摊开着三份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浸湿了麻质和服的领口。
窗外,庭院里的池塘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几尾锦鲤躲在睡莲叶片的阴影下,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呼吸着闷热的空气。更远处,东京城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一幅浸了水的浮世绘。
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外务省送来的英国照会回复草案——已经是第七稿了。措辞一次比一次更卑微,一次比一次更推卸责任。最新这稿甚至提出“经查,所谓赴欧人员系不法商社冒充帝国军人,帝国政府已着手缉拿相关责任人”。彻头彻尾的谎言,连西园寺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第二份是大藏省的紧急报告:国库黄金储备仅剩八十七吨,只够支付三个月进口粮食款项。如果英国实施经济制裁,停止对日出口工业原料和机械设备,国内工厂将在六个月内大面积停工。
第三份……最沉重的一份。陆军省转来的西线伤亡统计补充报告。截至8月10日,八个师团累计阵亡、重伤、失踪人数:十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三人。减员率73.9%。报告末尾有一行小字备注:“多数遗体无法辨认,就地掩埋。身份牌正在收集中,预计三个月内可完成名录整理。”
十四万七千人。
西园寺闭上眼睛。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铁烙在脑海里。十四万七千个儿子、丈夫、父亲,穿着德国人的军装,死在离故乡一万公里的法国泥泞里。而他们的祖国,却无法为他们发出声明,只能给钱!!!”。
纸拉门被轻轻拉开。秘书小心翼翼地探进头:“首相,陆军大臣大岛将军求见。”
西园寺没有睁眼:“让他进来。”
脚步声。沉重、坚定、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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