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领带——这是他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像是去参加葬礼。
事实上,确实是葬礼。樱花帝国作为一个强国的葬礼。
穿好衣服后,他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毛笔——明治天蝗御赐的“玉毫”。这支笔他只在最重要文件上使用:组阁任命书、战争动员令、国策决议……
今天,要用它来签投降书。
寺内拿起笔,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笔杆。笔杆上刻着四个小字:“国运攸关”。
他苦笑。国运,确实攸关。只不过是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敲门声响起,很轻。
“进来。”
进来的是东乡平八郎。老人已经穿戴整齐,那身藏青色和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准备好了吗?”东乡问。
寺内点头,把笔小心地放回盒子:“准备好了。山本君呢?”
“在房间里写遗书。”东乡的语气很平静,“我劝过了,没用。他说等签约仪式结束,回到樱花国,递交辞呈后就会……了断。”
寺内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那至少……让他体面地签完字。”
“会的。”东乡说,“山本君是真正的军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今天他会挺直腰板签字,像个海军大臣该有的样子。至于之后……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沉默地站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薄雾开始散去,河对岸的坤甸新城显露出轮廓——高楼,码头,起重机,一切都崭新得刺眼。
“有时候我在想,”寺内忽然说,“如果我们赢了会怎样。如果我们打赢了东海那一仗,现在坐在谈判桌另一边的就是陈峰。我们会提出什么条件?”
“五亿赔款,割让婆罗洲,海军限制。”东乡不假思索,“可能更苛刻,因为我们的风格一向如此。”
“是啊。”寺内苦笑,“所以我们没什么可抱怨的。这就是世界的规则,赢家通吃,输家全赔。我们以前是赢家,现在成了输家。仅此而已。”
东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但兰芳的赢法,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赢了就要把对方踩到泥里,他们赢了……还给对方留条活路。虽然这活路很窄,很难走,但至少是活路。”
他转过身:“寺内君,这就是区别。我们学西方只学了弱肉强食,没学契约精神;学了舰炮巨舰,没学文明规则。所以今天我们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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