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深深鞠躬:“我明白。”
“那就好。”寺内拍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去休息吧。明天到马尼拉,我们有可能还得应付记者——虽然我已经命令外务省尽量封锁消息,但总会有漏网之鱼。”
山本点头,却没有动。他看着寺内蹒跚走回船舱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苍老得不成样子。
海风吹过,带着热带海洋特有的湿热。远处,一群海鸥在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山本抬起头,看向南方。在视线的尽头,海天相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陆地,没有船只,只有无尽的海水和天空。
而他们,就在这片空旷中,缓缓驶向未知的命运。
他突然想起东乡平八郎昨天说的话:
“我们在海上输掉的,就要在海上找回来。但不是用同样的方式——用新的方式,用属于新时代的方式。”
新的方式……那是什么?
山本不知道。他只知道,旧的方式已经彻底失败了。那些他们信奉了四十年的东西——大舰巨炮、舰队决战、武士精神——在东海的一场海战中,被证明已经过时了。
他转身走回船舱。经过东乡的房间时,从门缝里看到老人正伏案写作,煤油灯的光映着他花白的头发,在粗糙的纸面上投下颤动的影子。
山本没有打扰,轻轻走回自己的舱室。
躺在床上时,船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婴儿的摇篮。但他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低矮的天花板,上面有水渍留下的黄色污痕,形状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地图上,樱花国很小,很小。
而世界很大,很大。
东乡平八郎的航海日志:
大正三年十一月五日,南海,巴达维亚号
航程第八日。船过吕宋岛西岸,海色由深蓝转为碧绿。水浅处可见珊瑚礁影,如海底群山。
晨起时见海豚逐浪,数十头同行,时而跃出水面,银灰色脊背在朝阳下闪光。船员告我,海豚出现预示好天气,亦象征旅途平安。但愿如此。
与山本君甲板谈话。此子虽受重挫,心志未垮,尚有担当。帝国海军若得存续,当赖此类人物。然其眼中迷茫,与我当年败于清国北洋水师演习后相似。知败而不知何以败,知落后而不知何以落后,此最可悲。
午后与寺内首相弈棋。首相棋风稳健,然思虑过重,每步皆斟酌再三,失之大局。弈至中盘,首相忽推枰长叹:“棋盘尚有路可走,国事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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