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声音是后来才到的。
先是光——A炮塔和B炮塔的四门主炮同时喷出炽白的火焰,炮口风暴在海面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然后是震动,四万多吨的战舰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横移了整整三米,舰体发出低沉的呻吟。
最后才是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炮响。那是某种原始的、暴烈的怒吼,像一千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开。声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海面上扩散,震得港口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震得码头上的人本能地捂住耳朵。
但还没完。
第一轮炮弹出膛后不到两秒,C炮塔和D炮塔也开火了。又是四道火舌,又是一次横移,又是一声几乎要撕破耳膜的巨响。
八发381毫米高爆弹,每发重达八百七十公斤,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向八公里外的望夫崖。
飞行时间大约十秒。
这十秒里,整个巴达维亚港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码头上,陈金福张着嘴,看着那八条淡淡的烟迹划过天空。他想起小时候过年放炮仗,但那是最响的炮仗,也不及这万分之一。
荷兰军警呆呆地站着,有人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港务局大楼里,范德维尔局长冲到窗边,脸色惨白如纸。
总督府,刚被紧急叫醒的总督范·德·林登披着睡袍,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在剧烈颤抖。
然后,第一发炮弹命中了。
它不是落在山脚,也不是落在山腰。它直接钻进了望夫崖的顶部岩体,延时引信在内部触发。于是整座山的上半部分,像被巨人用锤子砸中的鸡蛋,从内部炸开了。
巨大的火球从山体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冲天的尘土和碎石。爆炸声比炮声更沉闷,但也更恐怖,那是大地本身在哀嚎。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八发。
八次爆炸,几乎连成一片。望夫崖这座屹立了千万年的岩山,在短短三十秒内被彻底改变了形状。顶部被削平了至少二十米,山体侧面被炸出三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海面上激起连绵的浪涌。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烟尘也开始消散时,港口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海风,吹过硝烟的味道,吹过那些还在空中缓缓飘落的尘埃。
陈金福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他是站不住了。膝盖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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