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种冰冷奇特的重量。
费影眼中一瞬间闪过惊疑。
他明白了。
他们做臣子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为君分忧。
有些事情捅到景元帝那里,反倒会使景元帝为难。
而这样的事情,就不必请示景元帝了。
况且,他们不请示,景元帝也未必就不知道。
费影不知道潜麟卫的存在,但却知道景元帝身边应该是有另外一批暗卫的。
费影面上再无半分迟疑,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谢玦微微颔首,侧影在幽暗跳动的火光下,半明半暗,愈显深沉难测。
明明是雅正如玉的轮廓,偏生叫那烛火映出一身覆雪藏锋的气度,静立一隅,便似已将这阴曹狱底,乃至朝堂风云,尽握掌中。
谢玦离开暗审司,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别看景元帝杀起自己的兄弟姐妹毫不手软,但景元帝的子嗣比起先帝来,实在是薄弱了些。
先帝有三十多个儿子。
而景元帝的皇长子无端暴毙,四皇子没能成年,五皇子年幼。
竟然也就只有二皇子陈靖轩和三皇子陈靖衍可以堪当大任。
陈靖衍当然没那么蠢,以为派几个刺客就能取了二皇子性命。
陈靖衍原本是要故意闹一场乱子,意在朔云边境要修的一座军防要塞。
这座要塞已经由兵部立了项,工部督办。
一座要塞,却绑着三样令人眼馋的东西,钱,权,势。
几百万两的工程款,从户部拨出,工部管,兵部核,地方用,经手的人就能从中吃回扣。
项目一立,就要用人,要拨款,要派官,要检查……这都能顺势提拔自己的人。
再再如果,将来京城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谁拉拢了朔云总兵,就等于握着一张保命的底牌。
陈靖轩生性多疑,但也自负。
若他查到是陈靖衍派人刺杀他,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愤怒,而是轻蔑。他会觉得陈靖衍已经黔驴技穷,被逼得狗急跳墙,使出这等不入流又极易被抓住把柄的昏招。
如此一来,陈靖轩对陈靖衍的戒心,反而会放松几分。
陈靖衍再借机安排自己的人到兵部和工部去,就有比较大的操作空间了。
谢玦正是想明白了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