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韶华脑子转了两圈。
走廊不宽,两臂展开刚好能碰到两边墙壁。汉斯堵在正前方,恩里科挤在他侧后,多尔特歪歪斜斜靠在最后面墙上,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杯酒。
三个人身后各有两三个随从,分散站在走廊两侧。有的叼着烟,有的手插在上衣内侧——那个位置,唐韶华太熟了,腋下枪套。
七八个人,至少四条枪。
他打不过。
逃不掉。
求饶更不行,求饶等于暴露弱点,这些人闻到血腥味只会更兴奋。
唐韶华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把戴瑛整个挡在身后。
他没摆任何架势——摆了也没用,他的拳头连那龙都打不赢。他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扇单薄门板。
“Sie geht niCht mit Ihnen.(她不跟你走。)”
他直接对汉斯说。
汉斯挑了挑眉。
恩里科侧头用意大利语跟身后的随从说了句什么,两个壮汉朝唐韶华迈了一步。
唐韶华没退。
他的手心全是汗,膝盖在抖,但他不能退。
恩里科左边那个随从伸出手,推唐韶华肩膀。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一推就把唐韶华推得踉跄了一步。唐韶华后背撞在戴瑛身上,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稳住身子,又挤回原位,依然挡在戴瑛身前。
汉斯的一个随从不耐烦了。直接抓住唐韶华衣领,手臂一甩,把他整个人摔到右侧墙上。
后脑勺撞在砖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唐韶华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的。
他一声没吭,扶着墙爬起来,摇摇晃晃又站回了戴瑛面前。
恩里科觉得有意思了,歪着胖脑袋看他。“你是她什么人?她的保镖?就凭你?”
唐韶华抬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我是她的钢琴师。弹琴的手不太会打架,但是——”
他顿了顿。
“挡路还是够用的。”
多尔特靠在墙上,晃了晃高脚杯。醉眼落在唐韶华身上,微微清醒了一些。
这个瘦弱年轻人,脸上挂着血,膝盖在抖,明知打不过,却一次次爬起来挡在女人前面。不跑,不求饶,不退。
多尔特在中国待了三年,见过太多识时务的中国人。弯腰的,下跪的,笑脸相迎的。这种菜但是刚的劲头,反倒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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