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白天雷得水那股子嚣张劲儿,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既嫉妒,又害怕。
他嫉妒雷得水那一身谁也不服的霸气,更害怕雷得水真的找上门来。
这种无能的愤怒,最后只能发泄在最弱小的人身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
王大军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指着正在扫地的苏婉骂道,“要不是你没事往外跑,能惹出这么多是非?雷得水那是啥人?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苏婉低着头,默默地扫着地上的尘土。
她没回嘴。
跟这种只会窝里横的男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行了,别骂了。”
张桂花从里屋出来,脸上还敷着热毛巾,白天被泥水泼了,她总觉得脸上痒痒。
“骂她有啥用?赶紧想办法让二狗把事办了才是正经。等怀上了,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敢说什么!”
张桂花恶毒地瞪了苏婉一眼,“这两天给我看紧了,别让她出门!”
苏婉的手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扫地。
夜深了。
苏婉躺在柴房冰凉的草堆里。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一卷被体温捂热的大团结。
那是雷得水给她的。
她借着月光,一张一张地数着。
一共五十张。
五百块。
这是一笔巨款,足够她买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再租个房子,安安稳稳地过上好几个月。
只要她想,明天趁着王家人不注意,翻过后墙就能跑。
可是……
苏婉的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纸币,眼前浮现出的,却是雷得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是他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护短的眼睛。
是他那句“天塌了老子给你顶着”。
还有今天白天,他开着拖拉机,威风凛凛地挡在她家门口,为她出气的那一幕。
那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太让人贪恋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哪怕知道这浮木上带着刺,也不舍得撒手。
“冤家……”
苏婉把钱重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很贱,很没出息。
明明可以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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