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巴瑞斯上尉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瞪视和一连串他听不懂但显然充满怒气的英语,他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用官袍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但更多的是一种程式化的为难和不容更改的坚决。
“上国天使息怒,息怒。”
常保拱着手,操着一口带着直隶口音的官话,语调平板却坚持。
“此乃定制,万国来朝,进献方物,皆需明示来历,以彰天朝怀柔远人之德,亦符礼部仪制。
非下官有意为难,实是上命难违啊。”
他说话时,眼睛并不完全与巴瑞斯上尉对视,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对方锃亮的靴尖上,姿态谦卑,但言辞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身后的几个差役则面无表情,只是牢牢守在那些插了旗的箱子旁,一副“奉命行事,多说无益”的架势。
“定制?我们不是来进贡的!”
巴瑞斯上尉的翻译结结巴巴地传达着,但显然不足以平息怒火。
上尉猛地伸手,就要去拔最近箱子上的那面旗子。
“嗳!不可!”
常保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半步,伸出胳膊虚拦,声音也拔高了些。
“旗旘既立,便不可擅动!
此乃敬上之礼,动之则不祥!”
他身后的差役也呼的一下往前凑了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巴瑞斯上尉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红得发紫。
他身边的卫兵见状,更是将武器握紧了些,金属摩擦声轻微却刺耳。
双方语言半通不通,情绪却截然对立。
一方视之为原则性的羞辱,另一方视之为不可逾越的规矩。
鸡同鸭讲之下,僵持与敌意如同夏日的闷热空气,厚重得化不开。
“住手!”
于帝蘅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威严。
她已几步跨过跳板,来到冲突现场,灰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双方。
她的出现让英国卫兵和巴瑞斯上尉下意识地立正收敛,清兵也被这突然介入、气度不凡的西洋贵族镇住,动作一滞。
“退后!”
她先是对英方人员下令,语气简短。
然后转向那名常保,用清晰而冷硬的汉语说道。
“这些物品易损,需按我方指引搬运。
若损坏,恐延误觐见大皇帝之期,尔等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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