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流前,却浑然不觉,或觉而无力。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于帝蘅心底沉淀。
那里有对文明周期规律近乎无情的洞悉与漠然,如同星海间的过客默观星辰生灭。
但或许,也有一丝极为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物伤其类的凛然——毕竟,天辰星也曾失去一切,在废墟中重建,她也一样。
而此刻,她们正亲身踏入另一个可能步入黄昏的文明现场。
如同透过一扇狭窗,凝视着窗外一片正在无声沉降的、宏伟而斑驳的陆地。
“嗯。”于帝蘅继续回忆着。
“没过多久,海面上很快出现了许多中式小船,那些都是前来接应的清政府官员。
双方第一次正式照面,使团便拿出了他们精心准备的国书和礼品单。
而清朝官员则送上了成群的牛羊、时鲜的瓜果蔬菜作为‘犒赏’。
场面热闹,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打量与好奇。”
于帝蘅稍作停顿,看着乔羽。
“你知道那一刻最戏剧性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认知的错位。”
于帝蘅总结道,“英国人觉得自己是手持先进文明成果的平等特使,终于叩开了东方帝国的大门。
而清朝上下,从皇帝到迎接的官员,都笃定地认为,这不过是一支规模特别庞大、格外恭顺的‘贡船’,远涉重洋而来,只是为了给皇帝祝寿。
这场巨大的误会,在使团抵达白河口时,已经悄然注定。”
窗外的海风还在呼啸,温特沃斯顾问舱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仿佛搁浅在另一个时间维度里。
“那,使团里的其他船只呢?我刚刚登舰的时候只看到了‘狮子’号。”
乔羽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于帝蘅的思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绳索从冰封的回忆深海中倏然拽回,绳端传来的力道精准而冰冷,让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我刚刚乘坐的‘克拉伦斯’号在进行进港前的检修,马嘎尔尼勋爵已经下令让另外的舰船于昨日黎明时分起锚南下了。”
乔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态,眉梢微挑,带着研究者对异常调度的本能警觉:“南下?不是停泊在附近水域待命么?”
“并非简单的待命。”
于帝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投向遥远的南方海域。
“根据马嘎尔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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