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地都在抖,箭像下雨一样往头上落。”
“朕带着三千铁骑冲进去,杀了个七进七出。”
“等打完仗,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杀人和杀鱼,其实没什么两样。”
郑芝龙听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陛下能打,但每次听陛下说起那些事,他还是会害怕。
不是怕陛下,是怕那种语气——那种把人命当草芥的语气。
“可这是爪哇,陛下。”
郑芝龙硬着头皮说,“地形不熟,气候也怪。”
“臣听当地人说,那边雨林里有瘴气,吸进去就能要人命。”
“还有那些毒蛇毒虫,咬一口就肿,肿起来就烂,烂到最后整条胳膊都得砍掉。”
“而且那些土王打仗不按套路来,他们躲在林子里放冷箭。”
“而且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朱由检看着他。
“你怕了?”
郑芝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挺起胸膛。
“臣不怕。”
“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
朱由检拍拍他的肩。
“朕的安危,不用你操心。”
“朕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跑船呢。”
他转身,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
有的在修补船帆,针线穿过粗布,发出嗤嗤的声响。
有的在清点弹药,把炮弹一颗颗码好,数了一遍又一遍。
有的在擦火炮,用油布使劲擦,恨不得把炮身擦下一层皮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但眼神里,还有光。
那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光。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光。
“传令下去。”
朱由检说,“今晚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早,登陆爪哇。”
“是!”
命令传遍船队。
士兵们加快手里的活。
补衣服的赶紧收针,擦炮的把油布一扔,都想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今晚,能睡个好觉就是赚的。
入夜后,海面起了雾。
薄薄的,像一层纱,从海面上慢慢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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