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立刻调转矛头,再次逼问“证人”本身:“曲扎!你来说!昨夜你在何处见到这尧西·拉鲁?你与他,究竟有何干系?”
曲扎被逼到了墙角,背后是潮湿冰冷的石墙,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刺脊骨。他干裂的嘴唇嚅动着,舌尖尝到自己血痂的咸腥,如同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终于,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昨夜……南门点名时。此人……就站在我旁边不远。朗孜官大人您……喝令我们闭嘴时……我瞥见,他手里捏着一片路条的角……”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将自己的脊椎骨从乌拉棚的烂泥里一寸寸拖拽出来。每说一句,喉咙里就有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咳,又被他强行吞咽下去。旁边的达瓦听得眼眶发红,那红色里混着被烟火熏燎的刺痛和寒风割面的疼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在列空面前,泪水代表的“软弱”,一文不值。
洛桑坚赞的笔尖飞速移动,在纸面上留下沙沙的摩擦声,如同细雪落下。写罢关键处,他拿起朱砂印泥,用力按下。那股熟悉的、甜腥的气息立刻弥散开来,瞬间压过了人群的汗臭与尿臊。那一声清晰的“噗”声,如同宣告:曲扎的这句话,从此不再是飘散在风中的言语,而是被钉死在纸面上的“证言”。
洛桑仁增死死盯着曲扎的脸,试图从中找出“贪婪”、“虚假”或“怯懦”的破绽,好将这份证言重新按回泥沼。然而曲扎太穷了,穷得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和求生的本能,反而使得他的证言,在这种极端情境下,呈现出一种残酷的、无法被驳斥的“真实”。
“证言……可记。”洛桑仁增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像咬碎了一颗坚硬的石子,“但此人终究‘无所属’。无所属者,明日点名,照例拘押。”
他仍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将“无籍”这根绳索,再次套回昂旺和曲扎的脖子上。
昂旺看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世界的一个词——“权限”。这里的敬语、所属、路条、木牌、印章……无一不是“权限”的体现。没有“权限”,你连呼吸都需要被批准。想到此处,他心底生出一丝冰冷而略带讽刺的快意,又立刻将其压下。快意令人麻痹,麻痹就会失足。
他将声音调整得更加平稳,如同将一柄利刃稳稳插入案板:“朗孜官大人既已承认曲扎证言‘可记’,便是承认:曲扎此人,并非一缕风、一声叹息,而是一个‘人’!是人,便当受‘法度’管辖,而非仅受皮鞭驱使!无籍清查之法,原意为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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