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今日按‘二’来追责,明日上头查账对不上,你打算补哪一笔,又怎么补?”
差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空气稀薄得仿佛能听见他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商人僵立着,浓烈的盐气冲得鼻腔刺痛。
昂旺抬起那块记数的旧木板,指向那处被湿气拖长的炭笔痕迹——黑色灰烬微微发亮,确是受潮又风干的模样。证据虽小,却一目了然,当场可验。旁边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笑声里带着咸茶的涩味,旋即被寒风吞没。
昂旺没有争执。他将声音放得更低,低得像在恭敬地递上一碗热茶:“小人不敢糊弄大人。只是这半截路条,有时比整张的……更‘贵’。整张路条,有钱或许就能买到;被人撕过的,才说明……有人‘怕’它被看见。”
差役的手势又是一顿。风中传来转经筒低沉的嗡鸣,仿佛远处正有人为某个名字念诵超度。门里门外,无数双耳朵都在倾听。
“你倒挺会说话。”差役冷哼一声,“会说话的人,嘴巴多半不干净。”
“嘴巴干净,在这里不值钱。”昂旺抬起眼,目光并不锐利,却像将刀刃藏于袖中,“我‘值钱’。值钱的东西,不该随手丢进乌拉队尾。丢了,账面上……不好看。”
差役的鼻翼微微翕动。他并非听懂了什么“道理”,而是听懂了“账目”。账目,既是他可能被上头责罚的软肋,也是他能向下勒索的凭仗。
一个人从门内悄然走出,脚步轻缓,僧袍的袍角扫过石地,带起一阵纸张与墨汁混合的气味。那气味里还掺着一丝藏香的辛辣,如同将无形的线缠入鼻腔。雪巴列空的抄写僧·洛桑坚赞并未看向混乱的队伍,目光径直落在那截路条残角上。
他的眼神平滑如冰面,光洁,不留下任何指纹般的情绪。“这纸张,从何处得来?”他垂询,敬语用得一丝不苟,语调却像是在称量货物的斤两。
昂旺将残角递得更近一些,让对方能嗅到那一抹灰绿色带来的干涩苦味。“从一个死人袖中取得。袖口沾有官署门印的朱砂。堂上昨日用的印泥尚未全干。倘若今日这纸边又染上了不该出现的颜色,那只能说明……撕毁这路条的人,此刻并不在门外。”
洛桑坚赞的指尖苍白,触及纸边时却稳如磐石。他将残纸举到雪光下,那一抹灰绿仿佛被冷光唤醒,幽幽地泛着暗泽。
“你眼里,只看得见颜色?”他问。
“我眼里,只看什么东西会害死我。”昂旺答得干脆,喉咙却被寒风刮得生疼,“尊者若想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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