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成了齐梓明意识回归的第一个路标。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基地医疗室,墙壁被刷成毫无生气的米白色,角落里堆着金属医疗柜,窗外是黄昏时分模糊的光线。
左腿传来沉闷的抽痛,被绷带包裹着高高垫起。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每块肌肉都在抗议——不只是腿伤,还有昨天搏斗留下的淤青、被勒过的喉咙、手雷冲击波造成的酸痛。整个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个零件都装错了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
“哟,醒啦?”
进来的是幽灵,第七小队的侦察兵。他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齐梓明注意到他左臂上缠着绷带,动作也有些僵硬。
“你也受伤了?”齐梓明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擦伤而已,比你这强多了。”幽灵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怎么样,第一次正经交火的感觉?”
齐梓明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瞄准镜里的目标向后仰倒,楼梯间里近距离的枪战,刀刃刺入身体的触感,铁砧苍白的脸。
“混乱。”他最后说,“比训练混乱一百倍。”
幽灵笑了,笑声短促而沙哑。“等着吧,以后你会怀念这种‘只是混乱’的战斗的。”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炖菜和压缩饼干,基地标准伙食。齐梓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来。食物机械地送进嘴里,尝不出味道。
“铁砧怎么样?”他问。
“活着。”幽灵的表情严肃了些,“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取出了子弹和弹片。脾脏切除了三分之一,肠子缝了一截。医生说如果感染控制住,能恢复七成功能。”
“七成……”
“在这个行当,活着就是胜利。”幽灵点起一支烟,想到在医疗室又掐灭了,“对了,昨天我们死了两个。铁匠和乌鸦。”
齐梓明的手停顿了一下。铁匠是队里的爆破专家,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总在保养他的炸药。乌鸦是技术兵,负责通讯和设备维修,喜欢讲低俗笑话。
“怎么死的?”
“铁匠在撤出时踩中了IED,当场没了。乌鸦被狙击手打中脖子,没救回来。”幽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政府军那边死了十四个,北风公司其他小队总共损失了六人。”
死亡数字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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