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钢厂废弃了十五年。
巨大的厂房骨架在夜色中像一头死去巨兽的骸骨,锈蚀的钢梁纵横交错,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眶。地面堆满废铁渣和碎砖,杂草从裂缝里疯长出来,有半人高。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林天独自站在钢厂南门。
他没开车,步行七公里从市区走到这里。黑色夹克,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左手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那本手抄医书——铁头连夜找人仿造的,封皮、纸张、字迹都尽量还原,但核心内容全换成了胡乱编造的药方。
诱饵,做得足够真。
夜风穿过厂区,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空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抬脚,踏进厂区。
钢厂中央,旧熔炉车间
车间有半个足球场大,头顶是高耸的穹顶,几根断裂的钢索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正中央是个废弃的熔炉,炉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像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
燕茹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头发散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左眼眶肿得发青。她穿着早上那件米色针织衫,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椅子周围,站着八个人。
不是铁头手下那种街头混混。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战术靴,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拿着军用甩棍。站位有章法,两人守住车间入口,两人在燕茹左右,四人在熔炉后方呈扇形散开,眼神锐利,呼吸平稳。
职业的。
熔炉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鹏。他换了身黑色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把***,刀锋在车间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血丝,但嘴角挂着笑,那种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扭曲笑容。
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
四十岁左右,寸头,脸颊瘦削,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他穿着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很随意,但眼神像鹰——冰冷,锐利,没有温度。
“老板,”寸头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来了。”
话音刚落,车间北侧的小门被推开。
林天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碎铁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目光先落在燕茹身上,停顿两秒,确认她还活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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