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清晰看见王素珍颤抖的肩膀,和史建国紧握到发白的拳头。
当主持人说到“史浩东先生在工作中认真负责,秉持职业操守”时,耿伟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职业操守。
如果史浩东真的是因为审计工作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那个齿轮与眼睛的徽记,会不会就来自某个他审计过的公司?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属于某个不愿让秘密曝光的人?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强迫自己看向棺椁里的史浩东——那张被他亲手修复得平静安详的脸,此刻却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的质问:你知道真相,你为什么不说?
但我怎么说?耿伟时在心里回答,用一段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的记忆碎片?用一场可能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幻觉?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主持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哀乐缓缓响起,家属们开始依次上前做最后的告别。
轮到耿伟时时,他走到棺椁前,低头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棺椁边缘——隔着木头,隔着空气,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我会弄清楚的。我发誓。”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九点十分,遗体即将移送火化间。这是最艰难的时刻。
王素珍突然挣脱丈夫的手,扑到棺椁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浩东——我的儿啊——你让妈妈怎么活——”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剖开所有人的心脏。几个女亲属赶紧上前搀扶,但王素珍死死抓着棺椁边缘,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史建国也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滚落下来,但他还是用力抱住妻子,一遍遍说:“素珍,素珍,让孩子安心走......”
耿伟时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那哭声攥住了。他看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他的同事们——用眼神请示他。他知道程序必须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半跪在王素珍身边。
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定:
“姨,浩东要是看见您这样,他会心疼的。您让他......安心走吧。”
王素珍转过头看着他,泪眼模糊中,那双眼睛里有崩溃,也有某种茫然的求助。耿伟时轻轻掰开她抓着棺椁的手,握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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