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下的那本蓝布封皮、页脚卷边的笔记本,此刻沉甸甸地压在林涛手心。
过去,他翻阅它,是为了寻找失传的菜式,为了在灶台前重现记忆中的味道。
而现在,他第一次以另一种目光审视它——这不再仅仅是菜谱,可能是一把钥匙,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他避开喧闹的后厨,回到临时的住处。
轩轩在母亲轻声哼唱的童谣中睡着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安。
林涛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再次打开了这本笔记。
这一次,他跳过了那些熟悉的“蜜汁叉烧”、“金玉满堂汤”,跳过了“玉带糕”和“荷花酥”的详细步骤。
他的目光,聚焦在笔记后半部分那些更为潦草、零散,甚至有些语焉不详的记录上。
这些记录不像前面的菜谱那样工整有序,更像是母亲闲暇时的随笔,夹杂着对往事的片段回忆。
“……今日试做‘清水白菜’,沈师傅指点,高汤需用老母鸡、火腿、干贝,文火吊足十二时辰,撇净浮油,至汤色清如水,方得真味。沈师傅言,此乃当年‘七号院’宴客时,某位首长最喜……”
“……沈师傅又教一法,唤作‘镶豆芽’。需取粗细均匀之豆芽,以银针掏空,填入鸡茸火腿细末,再以高汤慢煨。功夫极细,当年也只有招待最重要外宾时,方会上此道菜。沈师傅感慨,如今怕是无人肯费这般功夫了……”
“……偶然听沈师傅与人闲谈,提及‘开国第一宴’菜单逸闻,其中几道主菜之配伍、火候,与我等寻常所知颇有不同。沈师傅似有参与筹备?未敢细问……”
“……沈师傅近日心神不宁,常独坐叹息。问之,只摇头,说‘有些味道,怕是要断了’。昨日忽赠我数页残谱,叮嘱‘留个念想,莫示于人’。谱上菜品,闻所未闻,用料工序极为繁复考究,且多有隐语代称,如‘西山白’、‘玉河冰’之类,不解其意……”
“七号院”、“沈师傅”、“首长”、“开国第一宴”、“残谱”、“隐语”……
一个个关键词,像散落的珠子,被林涛小心翼翼地串联起来。
他仿佛能看到几十年前,在某个戒备森严、代号“七号院”的单位食堂里,年轻的母亲跟在一位姓沈的老师傅身后,学习着那些寻常百姓根本接触不到的、服务于特定阶层的顶尖烹饪技艺。
而这位沈师傅,身份恐怕绝非普通厨师那么简单,他可能接触过最高规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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