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带着试探与惶惑的谈话后,赵德明主任再见刘智时,态度变得异常复杂。表面的客气下,是藏不住的疏离与谨慎。他不再给刘智安排那些跑腿打杂的琐事,也不再让老周对他呼来喝去,甚至有意无意地,将刘智的工作内容,向“更专业”、“更清闲”的方向调整,比如整理归档一些疑难病例的讨论记录,或者协助撰写某些不痛不痒的社区健康宣传材料。这种变化,中心里稍微敏感些的人都能察觉到,私下里不免有些猜测,但看刘智本人依旧一副安之若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样子,倒也无人敢多问。
刘智对此心知肚明,也乐得清静。他依旧每日准时出现,穿着那身半旧的白大褂,胸前别着“临时”工牌,举止从容,态度谦和。老周似乎得到了赵德明的某种暗示,虽然依旧会指点刘智,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偶尔还会丢给他一些有挑战性但不算太超纲的病例让他分析。刘智来者不拒,分析得条理清晰,见解也往往能切中肯綮,让老周暗暗点头之余,心中那份疑惑也愈发浓重——这小子,肚子里真有货,而且绝不是普通医学院能教出来的货。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刘智继续着他的“社区医院临时工”生活,在平淡甚至有些枯燥的基层医疗事务中,观察、学习、体会。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悄无声息地吸收着这片土壤最真实的养分——不仅仅是医学知识,更是人间百态,是疾病背后的社会因素,是基层医疗体系运行的细微脉络,是那些被****所忽略的、最具体的痛苦与希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或者说,当一棵树足够高大时,即使它想隐于丛林,也总有目光会穿透枝叶,落在它的主干上。
大约在省厅那通神秘电话过去十天后的一个上午,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迎来了一次规格前所未有的“工作检查与调研”。没有事先通知,两辆挂着市里牌照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中心略显局促的院子里。
从车上下来的,是市卫生局分管基层医疗的副局长,以及医政科、基层卫生科等相关科室的负责人,甚至还有一位来自省卫健委基层卫生处的副处长。阵仗不大,但级别和针对性,让提前五分钟才接到电话、慌慌张张从诊室跑出来的赵德明,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领、领导,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们这条件有限,招呼不周……” 赵德明额头冒汗,语无伦次。他这小庙,何曾一次性来过这么多尊大佛?
副局长是个面容和煦的中年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赵主任不必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