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隐麟谷”返回县城的路上,刘明浩蜷缩在长途大巴逼仄的座椅里,脸朝着窗外飞逝的灰蒙蒙景色,眼神空洞。车厢内弥漫着泡面、汗味和劣质皮革混合的气味,嘈杂的人声、外放的短视频声音、小孩的哭闹,混合成令人烦躁的背景音。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谷中那些“随从”幸灾乐祸的议论,和电视机里刘智那句平淡却斩钉截铁的“无关”。
手机早已没电,像一块冰冷的铁块揣在兜里。他不敢开机,不敢想象开机后,会面对怎样一个天翻地覆、将他和他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世界。身体的疲惫抵不过心神的煎熬,每一次颠簸,都像在提醒他,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离那注定无法面对的狂风暴雨,更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另一端,在刘明浩家那套如今显得格外冷清空旷的房子里,王翠花和刘建军,正经历着比儿子更直接、更残酷的凌迟。
自从昨晚刘智的专访播出,尤其是那句“无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电视屏幕,直插他们心脏之后,两口子就像两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天亮了,又暗了,他们没开灯,没做饭,甚至没怎么动弹。茶几上,刘明浩出发前泡的、早已凉透的茶,兀自散发着苦涩的余味。
然而,外界的喧嚣,并不会因为他们的龟缩而有丝毫减弱。恰恰相反,随着刘智的专访视频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随着“神秘顾问”、“国之栋梁”、“极品亲戚”等关键词屠榜热搜,他们这个与风暴中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庭,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最先躁动起来的,是他们手机里那个原本还算活跃、偶尔晒晒生活、转发养生鸡汤、或者为刘明浩“即将参加高端会议”吹嘘几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
这个群,是刘明浩母亲王翠花这边亲戚的大本营,舅舅姨妈,表兄表妹,加上各自配偶,林林总总二十几号人。刘智的父母也在群里,但常年潜水,几乎从不发言。
昨晚节目播出时,群里其实已经有过一阵骚动。当刘智第一次在电视上露面,端坐评委席中央时,群里就炸过一波。
大舅(王翠花大哥):“@所有人 快看XX台!那个人是不是小智?!坐中间那个!”
二姨:“我的天!还真是小智!穿那衣服,坐在那位置……我没眼花吧?”
表姐:“真的是刘智表弟?!他怎么会……坐那里?”
三舅妈:“@王翠花 @刘建军 翠花,建军,怎么回事?小智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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